洪元十八年。 十一月。 初九。 大将窦天明率领三万大军,二十万石粮草等军需物资,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向北疆而去。 要说,童国安这个户部尚书还是比较称职的,十日之内,果然把二十万石粮草筹备齐了。m.biqubao.com 一点没耽误增援大军北上。 不过,如此一大笔开支也让老童有点肉疼,作为一个掌管国家财政的大佬,他最担心的事:就是出现战争和灾荒。 战争打的是钱粮,赈灾需要的也是钱粮,那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常言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往往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这不,北援大军刚走,令童尚书头大的事情就接踵而至了。 一道六百里加急奏折,由西北蟠州的祁绥县发出,一路快马加鞭送到了大益京城。 祁绥县一带发生了特大雪灾,连日的大雪不但封堵了百姓的家门,而且,大量的房屋被积雪压塌,致使上万民众饥寒交迫,无家可归。 当大太监把奏折在朝堂上宣读之后,不但是益皇的脸色难看,童尚书的心也一下子哇凉哇凉的。 这又将是一大笔支出啊! “诸位爱卿!” 益皇吞咽一下口水说道,“这祁绥一带的雪灾,已造成大批百姓冻死冻伤,朝廷需尽快想办法救灾啊!各位可有良策?” “陛下!” 范丞相率先站了出来说道,“救灾如救火,朝廷当迅速组织人手,带着钱粮,赶赴现场,救济百姓,修缮房屋,争取渡过难关……” “范相所言极是!” 一个老臣也出列附和道,“西北一带本就人烟稀少,若再冻死一批百姓,那可是咱大益国一大损失啊!” 益皇沉思片刻说道:“这工匠人手还好说,可以从周边各县调派,就是这所需钱粮……” 益皇说着瞅一眼童尚书试探的问道,“户部能否立马筹齐?” 童尚书的嘴角抽搐一下,这会儿,觉得大牙都有点疼,忙拱手答道:“陛下!户部刚刚筹够二十万石军粮,这赈灾的钱粮只怕一时难以筹齐,只有分批次送往灾区了……” “嗯!” 益皇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哪位爱卿愿为赈灾大臣,前往灾区啊?” “臣愿往。” 益皇话音刚落,吏部侍郎司徒长空就站了出来,“陛下!臣愿意去祁绥县救灾……” 这几日,因为南塘县的税银 收不上来的事,司徒长空心里一直有点发毛,生怕连累到自己,正好有这外派的活,于是赶紧接下,想着离开京城,出去避避风头。 “也好!户部先筹集部分干粮,银子,就由你带队,即刻出发!” “遵旨!” 益皇的眼皮子翻了一下,瞅瞅司徒长空,又重新收回目光,心想:“算你识相,还知道揽活干。” 司徒长空退下了,益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瞅向了刘典刘大人。 “刘典!南塘县的事查清楚了吗?”益皇的声音冷得惊人发颤。 “回陛下!” 刘典战战兢兢的出列答道,“臣已经派人将沙士珹带回京来,还是让他向陛下说明缘由吧!” “人在何处?” “大殿外候着呢。” “传!”益皇沉声道。 不一会,一个小太监带着一脸憔悴不堪的沙士珹小跑而至。 “罪臣沙士珹参见陛下!” 益皇皱了皱眉问道:“沙大人!南塘县的税银可否收齐?” “回陛下!臣有苦衷……”沙士珹都快哭了,自己这个县令当的窝囊啊! 益皇:“说说看!” 沙士珹:“陛下!您可知道,南塘县的百姓都不交税的?” 益皇:“知道,听说吴大人上任时就免了百姓的赋税。” 沙士珹:“百姓都不交税,臣怎么收啊?” 益皇:“不是有商税的吗?听说一个批发大市场就能养活一县的人啊!” 提到批发市场,沙士珹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陛下!您有所不知,那市场的商税吴心吴大人都提前收过了……” “哦!怎么回事?”益皇奇怪道。 “吴大人为了鼓励商户积极交税,采取一个优惠措施,一次交纳两年的税,免两个月的…故此,商户们去年都交过今年的税了……” 沙士珹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结结巴巴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唉!说出来都是泪。 沙大人这期期艾艾的倒着一肚子苦水,倒是益皇和满朝文武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益皇在心里为吴心的奇思妙招大大的赞赏一通,自己这个儿子,脑子就是非同一般。 大臣们都听着摇头感叹,长见识了,赋税还能这样收? 吴心这小子,收税他都能收出花来,真是人才啊! 刚刚还愁得眉头紧锁的童尚书,听了沙士珹的诉苦,心里不由暗笑:“吴心这小子,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下任县令往里跳的吧!” 想到这,童尚书也发问道:“百姓免税,不是还有哪些大户人家要交税的嘛,沙大人!你不会一点赋税都没收到吧?” “陛下!冤枉啊……” 沙士珹说着眼泪都下来了,“陛下!您有所不知,哪些大户都有钱有势的,根本不把我这个县令大人放在眼里啊!尤其那个杨家大户,他可是刺史大人家的亲戚……” “啪!” 听到这,益皇气得猛的一拍龙椅扶手大声喝斥道,“废物!之前吴大人做县令时,都能把大户们家的赋税收上来,你为何不能?他就敢把杨大户抓到牢里,你为何不敢?” “我……” 沙士珹一时语塞,偷眼看看大皇子,心里想:“殿下!你替小的也说句话啊……” 此时,大皇子的脸色铁青,狠狠的盯着沙士珹一言不发。他心里已经后悔了,后悔不该派这么一个废物去南塘了。 “真是不比不知道啊!” 益皇摇头感叹道,“吴大人做县令时,干的有声有色,样样出彩,换了你沙大人做县令却是一无是处,狗屁不是!” 顿了顿,益皇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道:“朝廷养你这样的废物何用?” “来人!” “在!” “摘掉他的乌纱帽,扒去他的官服,赶出朝堂,贬为庶民,永不听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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