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益京城。 吴府。 老金头愁眉苦脸的坐在大厅里,手里拿着酒葫芦,想喝一口,晃了晃,却又放了下来。 最近几日,这“状元红”酒似乎也没了滋味。 “阿弥陀佛!” 慧禅大师双手合十在一旁劝道,“不要过度担心,吴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他又聪明绝顶,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唉!” 老金头叹了口气,“你说说这小子……自从金爷我跟着他,一天都没消停过,到处惹麻烦……” “呵呵!” 大和尚微笑道,“不是他惹麻烦,就是麻烦惹他,总之,既非池中之物,终会搅动风云。等着吧,要相信他会回来的……” 大和尚的淡定也让老金头心里稍稍踏实了几分,他深呼一口气道,“说来也怪,朝廷连官军都出动了,小芒山也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阿弥陀佛!” 大和尚自责道,“那天不如让老衲也跟在身边了,或许,也能他助一臂之力,失误啊!” “当时,我们几个一直跟在那帮杀手的后面,并没有看到他们捉住那小子,为何就不见了呢?真是奇了怪了……”老金头挠挠大秃脑袋,有点想不通。 “定是另有隐情,只是我们不得而知罢了。”大和尚猜测道。 “或许吧!”老金头无奈道。 “二师伯!” “大师!”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人影晃动,拓跋青和拓跋红飘然而至。 “呵呵!你们这两丫头怎么来了?”老金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们跟少爷约好的,来京城找他啊!少爷呢?”拓跋红满面春风的问道。 “唉!那小子…他失踪了...…” “啊!” “什么!” 两个姑娘惊得花容失色。 “是这么回事……” 于是,老金头便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详细的讲给了二人听。 “不行……我们要灭了海蛇岛那帮人,给少爷报仇!”拓跋青的脸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对!”拓跋红眼圈都红了,“回山,告诉师父,报仇……” 心有灵犀,两个姑娘几乎同时转身向外走去。 “你们……” 老金头想拦一下,却欲言又止。 “这事让掌门师妹知道也好,早晚也瞒不住。”老金头想了想,又坐回了椅子上,摇头叹息。 就这样,拓跋青和拓跋红一刻未停,打马如飞,含泪向南塘县而去。 此时。 皇宫,御书房。 益皇赵泓煜背负着双手,在龙书案前来回的踱着步,大太监魏琦低着头,轻声的汇报着这几日传来的消息。 “陛下!海蛇岛那帮杀手的落脚点已经找到,就在昨天夜里,我们对他们进行了围剿……”魏琦小心翼翼的说道。 “情况如何?”益皇停下了脚步。 “杀了二十几个,漏网了两个,也捉了三个活口。”大太监简单的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哦!” 益皇微微颔首,又急忙问道,“审了吗?他们到底抓到吴心没有?他有没有受伤?……” 大太监捋一捋耳边的半绺红发,继续一一回答:“审了,连夜审讯的。” “据那三个人交代,当时,因为天黑,地形复杂,他们在小芒山追了吴大人半宿,也没有抓到吴大人。” “据他们所述事情的经过,基本与吴府的人说的差不多……” “没抓到还好。”益皇稍稍松了一口气,“小芒山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大太监摇摇头,“官军搜了三日,小芒山几乎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吴大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就奇怪了!”益皇捏了捏眉心,心情有点烦躁。 “会不会跑出了小芒山的范围?”魏琦轻声道。 “继续找!” 益皇狠声道,“命西洲县令增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把西洲县摸一遍,他也可能受了伤,躲在百姓家里……” “遵旨!” 大太监答应一声,又匆匆而去。 益皇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奏折,却是无心批阅,嘴里喃喃自语道: “孩子!若不把你调到京城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如今,让朕如何向你娘交代?” 此时此刻,赵泓煜懊悔不已。 几家欢乐几家愁。 益皇这边悔恨交加,而大皇子府的赵子炎,却是心情大好。 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吴心遭到暗算,生死未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快人心、值得庆祝的事。 书房里,管事的周大耳朵那张老脸,此刻,也笑得像盛开的菊花一样。 “殿下!” 周大耳朵用手摸了摸仅剩的一只耳朵,幸灾乐祸的讲道,“此次,吴心那小子确定是凶多吉少了……” “有消息吗?” 大皇子笑吟吟的端着茶杯问道,“那小子到底死没死?”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大耳朵回道,“官军都找了三日了,没有一点线索,没准……让狼吃了也不一定。” “哈哈哈!” 赵子炎开怀大笑,“好!还是死了的好。这个搅屎棍子,害了本宫两员大将,也该遭到报应了。” “是啊!这小兔崽子,一向不把殿下放在眼里,这下好了,玩完了……哈哈哈!” 周大耳朵得意的笑着,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在颤抖。 “那报社的事,殿下还继续插手不?”周大耳朵忽然提醒道。 “不。” 大皇子放下茶杯,思索片刻道,“我要去吃他另一块肥肉!” “什么?殿下您吩咐……”周大耳朵的眼睛也亮了。 “这样……” 大皇子计上心头,“去把刑部的李典和吏部的司徒大人找来,本宫有事情吩咐!” “得嘞!” 周大耳朵答应一声,像一只听到主人口令的狗,欢快的门外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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