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的这顿饭,吃得皆大欢喜,益皇赵泓煜多了一个优秀的儿子,龙颜大悦;而吴心能与皇帝把酒言欢,也是心情大好。 直到一更时分,吴心才醉醺醺的走出了御书房,登上自己的马车,驶向回家的路。 此时,天公不作美,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天黑路滑,云低雨稠。街道上到处都是泥泞和积水。 马车也像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一路颠簸得吴心差点散了架。 “妈的!这是什么狗屁路……” 在前面驾车的鲁星,半拉身子都被雨水淋湿了,一边挥动着鞭子,一边骂骂咧咧的埋怨。 “少爷!这路得修啊……” 马车里,扶着吴心的马壮,嘴里也不停的叨叨着,他们都怀念起南塘县的水泥路了。 “修……修……” 吴心忍着要吐的冲动,狠声道,“明天记着提醒我,建……水泥厂,修……修马路……” 既然要长期在京城混了,那么,这破路早晚都得修。 这一刻,吴心打定了主意。 顶着一路的风风雨雨,马车终于回到了吴府,吴心跳下马车,衣服也懒得换,一头扎在床上,酣然入梦。 他又累又困又醉,一觉到天明。 醒来时,已是红日东升,雨过天晴,阳光洒在院子里的花草枝叶上,仍有点点水珠闪着晶莹的光。 俗话说:在其位,谋其政。 吴心起床,简单吃了早饭,便坐上马车,去京兆府上班了。 “吴大人回来了!” “吴大人回来了!” 看到吴心,京兆府的人一片欢呼,他们的老大回来了,而且,战功赫赫。 如今的京兆府尹吴心,又同时是一品的大将军,哪一个不是仰着头、一脸的崇拜? “兄弟们好!” 吴心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挥手向众人致意! 少顷。 吴心直接下达命令:“老郑和老冯留下,其它人该干嘛干嘛去!” 郑炳义是一直代管京兆府的日常工作,冯少卿是主管报社的,所以这两个都是主要人物。 “老郑!咱京兆府下辖十三个县,有没有山地的?”吴心问道。 “有!” 郑炳义脱口而出,“西洲县就有山,虽然不大,方圆也有几十里……” 吴心:“你回头跟他们县令联系一下,京兆府与他们县合作,建一个水泥厂,要他们出地,出人,出能出点钱更好,这事要马上办……” 郑炳义:“大人放心,明日我亲自跑一趟!” “这些天报社赚了多少钱?”吴心又转头看向冯少卿。 “有二三十万两银子吧!”冯少卿支支吾吾的答道。 “这么少?”吴心疑惑的问。 “这个……” 冯少卿与郑炳义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第六感告诉吴心,这里面有事。 “这得问潘少尹,如今是他主管钱账……” “潘少尹?”吴心更疑惑不解了,“哪里来的潘少尹?” “是这么回事,大人!” 郑炳义沉着脸解释道,“你走后,上面就派来一个少尹叫潘霖,主管报社的收入以及……” “等等!” 吴心打断道,“这个人什么来头?” “礼部尚书潘奎恩的二公子。”冯少卿低声说道,“听说,他们好像跟大皇子走的近……” “哦!” 吴心眯了眯眼道,“妈的!手伸到我的京兆府来了。去,把账房先生和账本统统带到这里来,本官要当场查账!” “好嘞!” 郑、冯两个人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吩咐人去办。 “马壮!把小汤五给我叫来,准备查账!”吴心又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被带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手里捧着一摞子账册。 “小人王元启见过吴大人!” 中年人上前行礼,神色慌张,目光游离,不敢抬头直视。 吴心一看,顿时心中有数,沉声问道:“王元启!本官问你,这些日子,报社一共赚了多少银子?” “回大人!二十……六万多两。” “账目都记得清楚吗?” “清…清楚……” “好!”吴心咬牙说道,“你就在这看着查账,若有不对,你知道你的下场!” “我……” 王元启擦擦额头上的汗,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垂下头,不敢吱声。 小汤五很快就来到京兆府,手里还拿着一个算盘。 这两年,他跟在吴心身边学习,如今,数学方面的知识,差不多相当于前世的初中水平了,而且,还学了一手的算盘。 “少爷!” 小汤五快步走到吴心的面前,躬身行礼,等待吩咐。 “小汤五!把这些账目给仔细对一下,看有没有漏洞。” “是!” 小汤五正襟危坐,摆好算盘,拿过纸笔,翻看着账本,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郑炳义和冯少卿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是诧异之色,一头雾水。 大人兼职户部侍郎,查账不该去户部找几个老账房先生吗?怎么叫了一个孩子过来? 可,想到吴大人做事,向来天马行空,效果却是奇佳。二人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静待佳音。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一个时辰半转眼而过。 大堂上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吴心靠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案上闭目养神,一副酒意未消,睡眠不足的样子。 其它人则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小汤五,看着那账本一页一页的变薄。 饭点已过,可,没有人喊饿,都紧闭着嘴巴,等着事情的结束。 “好啦!” 终于,小汤五经过一系列的罗列,运算,最后一目了然。 “完事了?” 吴心揉揉眼睛问道,“有多大的窟窿?” “回少爷!” 小汤五“啪”的一声,把账本拍拍在桌子上说道,“十二万三千六百两!” “什么!” 郑炳义和冯少卿都懵了,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知道肯定有亏空,却没想到竟如此之多。 “这孩子不会弄错吧?” 一时间,二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卧槽!” 吴心一听,火气“腾”一下窜上来了,“麻辣隔壁的,竟然贪了这么多!” 他抓起手边的惊堂木,猛地一下,拍在了桌案上,大声喝道: “王元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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