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兆府出来,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吴心脑子里又想起早上去提亲的事,越想越是郁闷。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优秀青年,朝廷三品大员,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整个大益国的青年才俊,也少有人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可,偏偏就入不了童家夫人的眼,为什么呢?难道童府的女婿只能是皇亲国戚,世子王侯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这官职,还得想法升一升才行。 还有那个童尚书,朝廷二品大员,位高权重,为何偏偏怕老婆呢?如果,老童在家说了算的话,自己这婚事又何愁不成? 常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吴心忽然觉得,是该去摸摸童家夫人的底了,可,又去找谁打听一下呢?偌大的京都,自己却举目无亲。 “范老头!” 吴心脑子里突然蹦出范丞相来,这个老头似乎对待自己不错,慈眉善目的,在南塘县时就认识了,算是比较熟点的,应该能说上话。 “对!就他了。” 想到这,吴心回到府上,拿上两坛“女儿红”酒,又带上鲁星和马壮二人,一同前往丞相府。 到了相府门前,一敲门,门房小厮探出头来:“谁呀?” “京兆府尹吴大人拜访范丞相!”西门策上前客气道。 “稍等,容我通报一声。”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咣当”一下开了,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躬身行礼:“哪位是吴大人,相爷有请!” “辛苦辛苦!” 吴心跟着老者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处房前,范丞相正乐呵呵的等在那里。 “哎呦!哪阵风把吴大人给吹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相爷客气了!”吴心笑道,“来京多日,一直忙于公务,不曾拜见老丞相,失礼了。呵呵!” “请!” “请!” 这是一间书房,宽敞大气,中间放着一张花梨木的桌案,上面堆满了名人字帖,十方宝砚,各色笔筒,插笔如林。 桌案后,墙上挂着一幅松柏图,图中之木,傲然挺立,气势恢宏,映衬着主人的高风亮节。 “吴大人!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有下人上茶,一老一少就唠起嗑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范丞相笑问,“不知吴大人找老夫所为何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偶有闲暇,想与范相喝酒赏月,唠点闲嗑。嘿嘿!” 吴心说着又冲门外喊道,“西门!拿酒来!” “呵呵!”范丞相笑了,给下人递个眼色,“去!让厨房弄几个下酒小菜,今日,老夫与小吴大人不醉不休……” 茶水撤下,酒菜摆上,两个人开始推杯换盏,对饮起来。 三杯酒下肚,吴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老丞相!你说,小子我帅不?” 范丞相:“帅!英俊潇洒。” 吴心:“您说,我的官也不算小吧?” 范丞相:“少年得志,官居三品,古往今来,实属罕见!” 吴心:“您说,我也算有钱人家吧?” 范丞相:“商业奇才,富甲一方!” 吴心:“您说,我有钱有权又长的帅,为何童家夫人就是看不上我呢?” “哈哈哈!” 范丞相听了大笑道,“一进门,我就看你眉间有抑郁之色,还以为官场有什么事令你烦心呢,原来如此!” “唉!不怕您老笑话,”吴心搓了搓脸皮子说道,“我今日派人去童府提亲,愣是被那老妖婆给赶了出来,您老给评评理,小子哪一点配不上她家女儿了?” 范丞相捋一捋胡须道:“依老夫看,你与那童家丫头,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吴心:“那她…” 范丞相:“把这杯酒喝了,老夫给你分析一下,其中缘由。” “好!” 吴心答应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个老童的夫人啊…”范丞相开始解惑道,“她出身名门望族,大家闺秀,是益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千金,故此,她骨子里对这个出身背景,尤其看重。” “在她的眼里,自己家女儿就是金凤凰,找的夫君怎么也得是个玉麒麟啥的,才能相配……” “所以,那朱氏的目光是锁定在皇亲国戚,皇子、世子这些人身上的,你就显得有点……” “合着,我是个土麒麟呗!”吴心瞬间明白了。 “还有…”吴心又问道,“堂堂户部尚书也是一个奇葩!” “哦?怎么回事?” “惧内!” “哈哈哈!”范丞相又大笑起来,“这个嘛,可以理解,情有可原。” “当初,老朱家是世家大族,而童国安之父,不过是国子监一教书匠,地位背景悬殊,有点高攀人家了,于是,就有点……” “再往前说,当年,皇上还是太子时,背后就是老朱家和老陈家支持上位的,你没看当今皇后是陈家的人,贵妃是朱家的人吗……” 范丞相说着,给了吴心一个你懂的眼神。 “唉!” 吴心叹口气道:“原本想着进了京城,做个大官,就能抱得美人归了,谁曾想,这中间还隔着一道鸿沟呢!” “这眼下,也只能护碗里的食,不被人抢去,别无他法了。”吴心摇头道,“可,不怕贼偷,就怕有贼惦记啊!” 吴心说着,用手抓了抓头发,有点犯难的样子。 范丞相好奇道:“有人也惦记童家丫头了?” “可不!上次那个燕世子,就是来提亲的。要不,我能这么着急吗?” “哦?明白了,哈哈哈!”范丞相又大笑起来,用手指着吴心道,“你小子,下一手好棋啊!” “你说啥?小子不懂。”吴心摸摸鼻子,尴尬的笑道。 “呵呵!看破不说破。”范丞相笑道,“小子!莫气馁。想成亲,办法还是有的……” “什么办法?” “求皇上赐婚!” “我的脸没那么大吧!”吴心挠挠头说道,“这不得用个天大的功劳去换啊?咋的!我去把大罗国灭了,开疆拓土,来换个皇上赐婚……”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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