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北上进京,西门策驾车,吴心和大和尚、老金头同乘。 后面十来多辆马车里装满了货物,生活用品,金银财宝,更多的是“女儿红”酒。 老金头和大和尚都是一流的酒鬼,若是断了酒,哪里会有精神。故此,对这两个金牌保镖,吴心那是相当的重视。 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老金头不由咂舌道:“我说小子!你是去京城做官的,干嘛还拉这么多东西啊?繁华的京都,有啥买不到……” “老金爷啊老金头!”吴心撇嘴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不知道马车上装的大部分都是酒吗?这还不都是给你这个老酒鬼准备的,到了京城,你去哪买“女儿红”?……” “嘿嘿!”老金头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再说了,喝你的酒也不亏。” 老金头又晃晃大秃脑袋说道,“金爷我放下了练功,大和尚放下了修行,跟着你小子东奔西跑的,多喝你点酒还不应该吗?” “是,喝酒应该!但,你说这话却是大错特错。”吴心纠正道,“什么叫放下练功,放下修行了呢?” “你在青梅山可以练功,在青云庄就不能练功了?大师在寺院里可以修行,在俗世就不能修行了?错!人生处处皆修行,红尘处处是道场。” “切!愚笨。” 吴心说着还鄙夷的瞪了一眼老金头。 “哎呦!”老金头的大眼珠子也瞪起来,“你个臭小子,还教训起金爷我了。” “阿弥陀佛!” 这时,慧禅大师插话了:“金胖子!吴少爷说得对,于修行来说,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样!” “看看!还是大师的悟性高,慧根深,哪像你老金头,这般笨,难怪突破不了宗师境……” “你……” 老金头一时语塞,气的胡子都撅了起来,真想一脚把吴心踹下车去。 “阿弥陀佛!” 大和尚饶有兴趣的看着吴心道,“吴少爷!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慧根深厚,老衲佩服之至啊!” “嘿嘿!” 吴心笑了笑,心里说话,“这类鸡汤,在前世的抖音里多的是。奶奶的,少爷我索性再忽悠你们一通……” 想到这,吴心接着道:“大师过誉了,有道是:心平何须持戒,身正何须坐禅。最好的修行道场不是深山老林,寺院庙宇,而是红尘俗世……” “心平何须持戒,身正何须坐禅。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和尚重复着吴心的话,不由得激动起来,面色潮红,目光灼灼。他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满脸都是钦佩之色。 然后,大和尚双手合十冲吴心深深一礼道:“吴少爷,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衲受教了……” “哪里哪里!” “吴少爷!”大和尚再度双手合十道,“这一路闲来无事,你可否细细讲来,老衲洗耳恭听…” “大师客气了!”吴心谦虚道,“与大师论道,岂不是班门弄斧啊!少爷我就当是讲给老金头听的吧,哈哈哈……” “你个臭小子!有本事你就讲,看你还能讲出花来?哼!”老金头假装生气道。 吴心摇摇折扇,厚着脸皮接着忽悠道:“所谓修行,即是修心。” “有道是:相有心生,境有心造。” “有去掉境遇纷扰的智慧,才能修炼出心静如水的从容……” “说白了,一句话:人生要向内求,向外修。所谓向内求,就是当我们有所求的时候,要明白:在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答案,求人不如求己……” “你若能借助各种凡人俗事,把心给修平了,把人给做正了,还能看到世间的种种的本质和真相,能对世事和人心抽丝剥茧,这就修成了正果了。” “你闭眼的那一刻,就能望见净土,这就是开悟了……” 字字珠玑,句句入心。 马车里,两个老家伙都听傻了。他们实在想到不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能讲出如此精辟的哲理来。 他太神奇了。 “喂!喂!”看着两人听得发呆,吴心用扇子捅了捅老金头道,“听懂没?呵呵……” “去!”老金头翻个白眼,“你小子一套一套的,是能瞎白话……” “好了!不说恁多了,你又不修行,也听不懂,呵呵!”吴心笑道,“现在给你说点正事!”biqubao.com “切!”老金头耿耿脖子问,“啥正事?” “后面马车里还有给童府准备的礼物,咱们此次进京主要是去提亲。我娘不在,就你这个二师伯是长辈了,所以,这事非你莫属……” “这个……” 老金头挠了挠大秃脑袋有点为难的说道,“你让金爷我去打打杀杀还行,这去提亲……我……也没干过这事啊,再说了,金爷我自己还是个老光棍呢,哪懂得这些道道啊!……” “笨!”吴心翻翻白眼道,“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再说了,少爷我与瑶瑶姑娘郎才女貌,且早已心心相印,你不过是去走个过场而已,怕个毛?” “阿弥陀佛!” 这会儿,大和尚爷也缓过神来,跟着劝道,“金胖子!这可是件大事,你总不能让少爷自己提着东西去提亲吧!” “嗯!” 老金头考虑片刻道,“到时候,金爷我只管硬着头皮去童府就是,成不成的,你小子可别怪我……” “好好好!不怪你。” 吴心接着分析道,“这门亲事,童家老头估计没问题,童姑娘芳心暗许更没问题,主要是我那老丈母娘不好说话,有点看不起少爷我,到时候你给我多吹着点……” “就是往死里夸你小子呗!”老金头会意道。 “嗯!就是这个意思。嘿嘿!”吴心笑道,“要是实在不答应的话……” 吴心说着把脸往前凑了凑道:“要不,咱们就抢亲,以你们俩的身手,去童府抢个人出来,应该不在话下吧!” “诶!这个法子好。”老金头一拍大腿道,“这个金爷我拿手,可行!” 吴心突然眼睛一瞪道: “可行个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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