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晚上,白霜对陆宇说,“如果不出现偏差,明日零点,该升温了。” 陆宇:“该做的准备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剩下兵来将挡,水来土堰了。” 白霜想想也是,洪涝到来时,她一个人,极寒来时有白久二人在身边,现在还有老公在呢。 不怕不怕,照常睡觉。 早晨起来,白霜感觉屋子特别亮,拉开窗帘,看到了沉寂几年的太阳。 但耀眼的强光白中带红,刺的人眼睛疼,太阳就像团火,在半空中燃烧。 两年的极寒好像把溴氧层破坏得干干净净,紫外线毫无遮掩,像把把利剑冲刺下来。 再看室外温度,已从负30度飙升到负10度。 要知道,椭圆体内的气温,要比外部高出20度的。 拿出手机,基地发来消息: 气温今天零点开始上升,现时气温已从负50度升至负20度。 关上窗户,摸摸暖气还是温的。 雪豹对窗外叫了阵子,又安静下来。 白霜医院昨天已经放假,给大家适应气温的时间。 白久几人戴着太阳镜,不时的观察着外面的变化。 9点钟,椭圆体内气温已达到零度,短短9个小时,气温上升了50度。 基地大门关闭,以防冰雪融化,出现意外,椭圆体内是没有冰雪的。 (基地内部的雪,平时被清理到各个蓄水池中,用来浇灌植物,或者净化消毒后供幸存者用水。) 12点钟,内部气温已升至10度,全基地停止供暖。 白霜给陆老打电话,“爷爷,趁这会温度不是很高,赶快让人给种植平台盖上遮阴布,农作物准备降温。 帮我的棚也做了,回头我会把积分转过去。” 种植棚是基地的命脉,前几天已经全部安装空调扇。 现在要从极寒时期的加温补光,变成遮阴、降温了。 终于,到了下午4点,由于周围冰雪的作用,气温开始回落,直到太阳落山时,又回到零度。 白久是个乐天派,高兴奋的说:“气温回落了,小姐,说不定,有那么厚的积雪降温,气温会好长时间上不去。” 可白霜知道,老天爷没那么好心,“别高兴太早了,明天就能见真章了。” 晚上外面气温竟然降到负十五度,不知种植区的植物咋样了? 暖气已停,重新启动不可能,能源紧缺,代价太高。 没办法还得插上电暖器,棉衣服,厚被子还得接着用。 但薄毯,单衣,防晒服,防晒帽,降温的空调扇,之类,还得时刻准备着,老天爷真会找麻烦。 往日虽然外面冷,但回到家里都是暖和的,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白霜这里,准备齐全,倒是没什么,可条件好的,是极少数。 白霜医院的员工本来已放假,但许多员工问,“能不能住医院?” 那里有自供暖装置,哪怕睡桌子,搭地铺,也比在家强。 白霜还是答应了,但只限员工和直系亲属,不允许带外人进医院。 第二天一早,基地内部气温已达到20摄氏度,太阳比昨天更红,更亮。 这下可以放心大胆的收了所有厚衣服,厚被子和其它保暖的东西。 刚收完,气温就升到30度。 怎么可能?外面有那么多积雪降温。 白霜一边往盆里放雪砖,一边喊几人帮雪豹剃毛,穿保温服。 而夜里降温,基地没有取暖条件的人,只能忍一下,冻得瑟瑟发抖,把被子围在身上都不够。 而天亮时开始升温,刚开始大家还说,终于不冷了。 可没到一会时间,就热得满头大汗,又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可他们脱衣服的速度,赶不上气温回升的跨度。 直到只剩下单衣了,还是满头大汗。 这还不如极寒呢,至少大家已经适应了,这极热,真他妈的难受,老天爷真会和人类作对。 甚至有人躺着不愿起来,就这么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可浑身憋闷,死亡的感觉真的到来时,还是不顾一切的站起来,不行,我还是想活着。 白霜几人收拾好家里,穿上恒温衣,太阳镜和防晒衬,去了种植区。 种植工人已打开棚内冷风机,他们人也住在各个棚内。 白霜把他们支到别处,在一个中间位置的棚里,空出一片空地,放上几个干净的大水箱,做成雪砖库。 既可以降温用,也可以供他们用水。 出了种植区,几人看见许多人往基地高处的走,大概那里能看到?圆体外面。 白霜也想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几人带着雪豹也跟了上去。 沿着一条盘旋向上的路,一直走到基地的最高处平台,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平时,穿着厚衣服看不出来,今天才看见一个个,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干骨梁子。 尽管太阳很毒,但几年未见,幸存者还是想出来,顺便看一下冰雪融化的情况。 白霜取出几个望远镜,递给陆宇和白久几人。 远处一片云雾,太阳光在雪面和云雾的折射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彩虹!” “不,海市蜃楼!” 大家突然欢呼起来。 确实漂亮,白霜几人赶快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 可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噼哩啪啦,枪炮似的声音。 白久:“这是什么声音?” 陆宇皱着眉头,“冰雪破裂的声音。” 周围已经有水流向海里,水流越来越大,响声也从“叮咚”变成“哗哗”。 当幸存者还没来得及欣赏这种交响乐,就变成了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跑…… 洪水夹杂着大小冰块,嘶吼着,撞击着向大海涌来,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人类的尸体。 白霜他们脚下巨大的椭圆体好像在动,在随着海水的上升而升高。 忽然,水面上一块巨大的冰块,进入大家的视线,急流中,有几个人在上面不断的朝这边招手呼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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