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看了之后直皱眉头,说道:“朱皇后没有权调动军中将领,即便涉及到犯罪也不行。军中将领的调动必须皇帝陛下下旨才行,所以你不用理会。” 张俊急了,说道:“感情不是冲着你来,你当然可以说这些没关系的话,可是这是指控我参与岳飞的谋反,我必须要去辨别清楚,我没有参与岳飞的谋反。” 刘錡皱眉道:“岳大帅咱们还不了解吗,他赤胆忠心,精忠报国,怎么可能谋反?对他的指控肯定是诬陷。 所以我个人觉得你没有必要回去,他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你只听命于皇帝即可。” 张俊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稳住心神不去想。 可是,朱皇后的十二道金牌却是一道接着一道,等到接到第十道金牌的时候,张俊再也坐不住了。 他又去找了刘錡,咬牙道:“刘大帅,你还是放我走吧,我想回一趟开封,把这件事说清楚,我不能让人在后面诬陷我,而我却像没事人一样。 对你来说这没有什么,因为懿旨不是发给你的,也不是有人诬告你参与谋反,你当然可以无所谓,但我不行,我这几天简直是寝食难安,要不让我回去我会疯的。” 他都这么说了,刘錡没办法,只好点头说道: “那好,那你回去一趟,但是不用担心,要记住,你是皇帝陛下的将领,只听命于皇帝陛下,你把事情说清楚就回来,边防缺不了你。” 张俊忙拱手答应,随后带着一队随从,骑快马日夜兼程赶回了开封。 张俊来到开封,风尘仆仆的便进皇宫拜见朱皇后。 朱皇后听他声泪俱下的诉说他的忠心,指天发誓绝无谋反之意,一再赌咒发誓对大宋忠心无二,肯定有人背后诬陷。 朱皇后心中暗想,对方这个态度,那就好拿捏了。 当下便说道:“本宫知道你忠心为国,是个忠臣,但是其他的人未必就如你这般忠心,本宫在查他人的谋反案时,有人牵扯到了你。 你要想证明你的清白,光在本宫面前赌咒发誓是没有用的,你得拿出实际的东西来证明你没有谋反之意。” 张俊已经听说了,是在查岳飞、岳云以及张叔夜、姚友仲等谋反大案时,把自己牵扯进去的,不由对岳飞又气又恨。 张俊比岳飞大十多岁,在他出道之时岳飞还是个小兵,甚至于刚出道的时候,岳飞曾是张俊的部下。但岳飞作战勇猛,而且很有谋略,当初深得张俊的赏识,还多次当众夸赞过岳飞。 可是岳飞凭借战功一路升官追平了他,甚至超过了他,他心中就非常不平衡了。 部下超越了自己,现在还要连累自己,他心中的不平自然是鬼火一般开始熊熊燃烧。 于是跪地磕头对朱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臣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本宫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岳飞、岳云他们谋反的事情检举揭发出来,并与他们划清界限,本宫就信你没有参与谋反。 你与岳飞同为集团军统帅,在一起共事,也一起征战过,他当年有些什么谋逆的罪行难不成你会不知道,除非你故意替他隐瞒。” 张俊大惊失色,朱皇后让他检举岳飞、岳云,可是据他所知,这满朝文武中没有谁比岳飞更忠心的,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看朱皇后那架势,若是自己不帮着扳倒岳飞,只怕不会放过自己,可是让他诬陷岳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得好好斟酌,毕竟让他这么做的只是朱皇后,而不是当今皇帝。 皇帝远在中亚,但掌控着整个大宋的二百万军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大,如果说自己听从朱皇后的要求诬陷岳飞,皇帝那怪罪下来,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要探探皇帝对这件事的口风,虽然常理上看来,朱皇后是皇帝的妻子,她这么做即便没有得到皇帝的明确授意,至少也应该得到默许。 但这件事不能猜,一旦猜错,赌的就是身家性命。 所以张俊眼珠转了几下,说道:“臣得回去好生斟酌,看一看岳飞到底有没有谋反。请皇后娘娘给微臣一点时间。” 他要利用这点时间,马上联系中亚的皇帝,请示看看皇帝的态度再定夺。 朱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点心思。冷笑说道:“可以,不过最多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本宫要听你明确的答复,若是不能让本宫满意,就把你视为同犯,一并拿下治罪。” 张俊心下一凛,看来面前这个人是想置岳飞于死地了,顿时汗如雨下,磕头答应,便退了出去。 等张俊走后,朱皇后吩咐身边贴身宦官朱公公。 “你去找岳云,告诉他张俊、王贵和他父亲身边的战将都已经供述他跟他父亲意图谋反,让他审时度势。 如果效忠太子,并愿意担任兵马大元帅府元帅,那么他跟他父亲的这桩谋反案本宫可以压下来而不告诉皇上。 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个替罪羊,不把他们父子牵连进去,否则铁证如山,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朱皇后策划的这一切,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拉拢岳家成为太子党。 只要有岳飞、岳云的支持,她的儿子那就会势力大增。 张俊已经服软,看样子很有希望把他拉拢进来。 要想拉拢韩世忠就得费点脑子了。 不过,张俊和韩世忠是亲家,韩世忠的二儿子娶了张俊的二女,而张俊的第五个儿子又娶了韩世忠的小女儿,所以两家是亲上加亲。 只要张俊成为太子党,韩世忠迫于姻亲关系,恐怕也不得不成为太子党了。 这样一来,集团军中两位大帅,一位副帅都成为太子党的话,而且又是岳飞、韩世忠这样重量级的战神,皇帝纵然有心废太子,只怕也不能了。 就跟当年唐朝李世民一样,说不定还能逼迫皇帝早些把皇位禅让给儿子。 如果能实现那一天,她这位皇后就能够高枕无忧,到时候她就会是万众瞩目的太后。 她越想越兴奋,以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在却一步一步在实现了,激动得浑身发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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