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金国和大宋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早就罢兵多年,双方百姓可以自由往来,不受管控。 在边境也没有军队,甚至也没有关隘,他们一路到了开封,住在了皇家驿站,与大宋礼部取得了联系,表明了来意。 因为事先没有通报,所以礼部并没有出迎。 礼部尚书李弥逊亲自到驿站拜见了完颜宗宪,得知他们来的目的之后,便接受了对方提交的国书,然后进皇宫面见黄贤妃。 这是朱皇后定的规矩,所有的事情先报黄小润,然后黄小润拿了意见再报她这儿,她可以根据情况来决定是不是给黄小润穿小鞋。 因此李弥逊先拜见了黄小润,递交了国书,将这件事说了。 黄小润打开国书查看,看完国书,写的倒很客气,只是说完颜宗磐也就是蒲鲁虎,在金国犯下了谋反重罪,畏罪潜逃到了大宋,希望大宋把人遣返回金国,以维护两国的睦邻友好关系。 并且还含蓄的提了一下,假如大宋拒不交还蒲鲁虎,那么金国会采取必要的反制措施,至于什么措施倒没说。 黄小润提笔写了批示,建议回信金国皇帝,就说蒲鲁虎思念母亲,所以辞官来大宋与母亲相聚,并愿意在宋朝长期居留,在母亲身边尽孝。 大宋念他孝心可嘉,同意他永久居住在大宋,至于他在金国的所谓谋反罪,大宋不管。 黄小润的批示报到朱皇后那,朱皇后看罢,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随即批示说完颜宗磐既然是金国逃亡的谋反重犯,为了金国与大宋的睦邻友好,应当将完颜宗磐遣返交给金国处置,以维护两国的友谊。 否则金国因此迁怒大宋,重燃战火,将会生灵涂炭,为了大宋江山和百姓的安康,理应交出完颜宗磐。 这一次她没有借故把李纲等人调走,她就等着开宰执会议,她觉得她的理由站得住脚,李纲等人不应该反对。 由于两个摄政之间意见不一,这件事自然就提交了宰执会议讨论。 宰执会议现在只有八人。 朱皇后作为皇后主持会议,她冰冷的声音说道:“完颜示磐是吴乞买的嫡长子,当年曾经跟着大军攻入我大宋,屠杀我大宋边民,手中有我大宋无数人的鲜血,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这样的人我们有必要庇护他吗?所以本宫认为,应当将他押解出境交给金国处置。 金国与大宋签订了和平条约,为了维护两国睦邻友好,对于对方潜逃的将领和官员应该遣返,这是规矩。 所以本宫才做如此批示,诸位如果没有忘记金国对我大宋军民犯下的屡屡罪行,就该好好思索一番,到底应不应该对这个刽子手提供庇护。” 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黄小润。 一时间场中十分安静,黄小润并不着急着反驳,她想听听宰执们的意见,她并不想马上左右别人的意见。 副相孙傅起身施了一礼,说道:“对于完颜宗磐,微臣应该算得上有发言权的,当年金军包围开封,微臣奉命镇守开封,与金国激战多日,当时参与进攻的军队中并没有完颜宗磐。 据当时微臣了解到的军情,完颜宗磐并不是金国两次南侵大宋的领军主帅,他只是一个副都统。 军事抉择他并不参与,而且他主要负责后勤粮草筹措,所以他具体杀了多少宋军将帅,这个不得而知,但微臣倒可以肯定,与我军交战的金国将领中,并没有完颜宗磐。” 其实朱皇后对完颜宗磐在入侵大宋的战斗中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一无所知,她完全是凭想象。 她以为宰执们跟她一样,对完颜宗磐在金国入侵大宋的战斗中所起的作用完全是稀里糊涂的,所以任由他说。 可是没想到孙傅却第一个起来反对她刚才的观点,而孙傅当时是在军中担任高级将领,负责指挥与姚友仲他们几个一起负责指挥开封保卫战,尤其是第二次,因此他的话有很大的说服力。 接着李纲起身拱手道:“臣附议孙大人的意见,这完颜宗磐虽然随军入侵了大宋,但没有直接领军作战,也没有接到他屠杀大宋军民的相关军情战报。 微臣曾统帅第一次开封保卫战,在那一战中完颜宗磐的确只是一个副都统,负责本部的粮草供给,并没有直接参与两军作战,所以说他犯下屡屡罪行,手中沾满鲜血与事实颇有不符。 当然他作为金国的一部分,不管他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总之对大宋是犯下罪行的,这一点没错。 可是毕竟当时大宋与金国开战,各位其主,而现在他愿意投降大宋,并向大宋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军事情报,将功赎罪,所以大宋可以为他提供庇护,因此臣赞同贤妃娘娘的批示。” 朱皇后一听脸都黑了,如果李纲这么定调,其他人十有八九会跟着他。 李纲负责第一次开封保卫战,而孙傅负责第二次,在这两次开封保卫战中都证实完颜宗磐只是个副都统,而且负责后勤保障,没有直接参与作战。 那她刚才的想当然说的那番慷慨激昂的痛斥自然就站不住脚了,她望向萧振。 萧振是宰执中唯一的太子党了,当时她提拔萧振的时候,没有通过买官卖官,而且她事先征求了黄小润的意见,黄小润审查了萧振的背景资料,认为他可以提拔到这个岗位上,所以同意了。 因此太子党其他成员,那些买官卖官进来的全被轰走了。萧振是名正言顺经过正常程序提拔的,也就留了下来。 萧振看见朱皇向他示意。 他起身躬身说道:“对于完颜宗磐是否对大宋犯下屡屡罪行臣不清楚,所以不敢妄加评断。 但是毕竟大宋与金国已经签署和平条约,双方成为睦邻友好邻邦,虽然条约中并没有规定,对叛逃的官员必须遣返,但是既然是睦邻友好,就不应该接受对方叛逃的官员和将领。 所以从这个角度,臣觉得不应该收留庇护完颜宗磐,而应当将他遣返,至于金国会对他如何处置,由金中人自行决定,这是维护两国睦邻友好的需要。” 朱皇后终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看来她培植的这个太子党没有让她失望。 但是黄小润也并没有对萧振失望,因为她觉得萧振从他的角度思考也是有道理的,不能说他强词夺理或颠倒黑白。 只是官家赵桓以前与她说过,如何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其中涉及到双方叛逃人员该如何处置。 黄小润记得皇帝赵桓的观点是,只要是对自己国家有用有贡献的叛逃人员,应当提供庇护,这是为国家利益的需要。 如果叛逃的官员和将领提供了重要消息,尤其是军事机密,将功赎罪,但是却没有提供庇护的话,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叛逃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22/755077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