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朱皇后把王次翁等一众太子党全都召集到了坤宁殿商议这件事,她现在才发现,即便强行把架子搭起来了,可是手里没钱也是枉然。 就像一个房子,只有几根柱子,是没法住人的,就连大元帅府之前已经确定的官员的薪酬都成问题。 不列入兵部的官职名单之中,户部就没有他们的俸禄,只怕搞到后面连召集来的这帮臣子都要心生不满,因为皇后让他们领不到俸禄了,没有钱来开支。 朱皇后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有这么大难度,而且难在了钱上头。 在她印象中大宋是从来不差钱的,怎么偏偏到了她手里哪都弄不到钱呢?她还是整个国家的摄政。 她将这件事给众人说了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太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还以为母后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将来他就有一支自己的军队,腰板就挺直了,谁也不敢招惹他,谁也不敢不把他当回事。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想多了,他母后也想多了,皇帝早就从制度上杜绝了私自招募兵马的可能性。 不过太子对军队的渴望太强烈了,他咬牙对朱皇后说道:“母后,既然朝廷和皇家金库都无法拿到钱,要不我们自己掏腰包吧,先把军队组建起来。 我就不相信凭我们的财力,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还搞不起来。” 太子说这话掷地有声,可是在场的这些官员没有一个接腔的,开什么玩笑,太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两万人的军队那开销可以海了去了,要知道世间最烧钱的事情就是养兵了。 在金国还没有入侵大宋之前的宋徽宗时代,军队的军饷,平均数是每人每年大概六十两白银,两万人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每年给辽朝的岁币也不过二十万两白银而已。 这还只是军饷,就是发给军兵士的工资。武器装备,铠甲,战马,粮草辎重,运输车辆以及战死受伤士兵的抚恤等等,那才是军费的大头。 所以一旦打仗,就算是富足如西汉汉武帝,打匈奴几场仗下来,将之前文景之治挣下的堆积如山的家底都花了个精光,最后没钱只能和亲。 就算不打仗,平时养兵,那钱也会像流水一般哗哗的往外流。 对于养兵的概念,太子是真不知道,而朱皇后也同样不清楚,因为军费从来不需要她操心,那都是皇帝的事。 专业的事只能问专业的人,她把目光望向萧振,他毕竟是兵部侍郎,干了多年,还是了解这方面的费用的。 朱皇后问道:“你算一下,养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每一年大概要花多少钱?” 萧振沉吟片刻,说道:“按照现在的规矩,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 “这个差别很大吗?” “非常大,如果按照金军没有入侵之前的规矩,太上皇当政时,那时候的费用要比现在便宜的多。 而现在官家大力发展军备,在军事上投资特别大,军费开销是之前的将近十倍,包括将士们的薪水和战时受伤,将士的抚恤和生活费等,增长的幅度都非常大。 所以,如果按照现在官家发放给军队的标准,那数量是非常惊人的,不过具体的数字臣也只是听闻而已,因为那些费用都没有经过兵部,而是由皇家金库直接开支的。 具体开支了多少臣并不知晓,但不会少于十倍,这是众所周知的。” 毕竟士兵手里拿到了多少军饷,武骑、铠甲、装备、车马辎重等是多少,简单一算就能算出来。m.biqubao.com 朱皇后深吸了口气,她想有个底,说道:“那你先说说,以前太上皇当政的时候,养支两万人的军队大概要多少钱?” “士兵的军饷每人每年六十两银子,普通甲胄八十两一副,刀剑枪棍各种武器装备,平均下来大概十两银子一件,普通战马大概是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匹,马具一百二十两,因为马需要的甲胄面积大,所以会更贵一些。 而草料,包括各种马饲料的豆类,平均下来大概二十两银子,这些费用全部加起来是四百四十两。 当然甲胄、刀剑和马具等用品配备一次可以用好几年,如果不发生战争,甚至兵士一辈子都使用一副甲胄就够了。 但军饷每年都要支出,每年维护的费用大概是这些费用的一成左右。 马匹上了年纪就要淘汰,每年马的新老替换也是要考虑到的。还有甲胄刀剑都需要维护,这些都要花钱。 这样算下来,两万人的军队每年开销需要大概是八百八十万两。 这还没有算上出兵征战时召集民夫等的额外费用……” 太子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喝道: “你吓唬谁呢?怎么会那么多钱?两万人的军队,一年要花上千万两银子,你当银子从天上掉下来的?” 萧振忙恭敬的作揖说道:“老臣这还是往少里说的,要是如果按照现在官家的开支,这个军费后面怎么都得加一个零。” 太子倒吸一口凉气。 大宋现在养兵已经有两百多万,那花出去的军费简直是金山银山都不为过了。 父皇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想想都是羡慕嫉妒恨。 朱皇后说道: “这么贵,那就少一点兵好了。按一万人的军队算。再说了,我们的军队又不是真的上阵杀敌,没有必要配备这么齐。 比如甲胄和马具,甚至于大部分马,我们都可以省略掉,不需要每个人都配备战马,只需要组织两千人的骑兵就可以了。 剩下的都作为步兵。你想想看哪些经费可以省下来?再算一下费用是多少?” 萧振道:“军饷是不能少于每年六十两的,少于这个数估计就没有人来应征入伍了。 而且这个数字已经是太上皇时期金国没有入侵前的数据了,现在用这个钱未必能招到好的军队,可能只能是一些年迈体衰的才会来应聘。 因为年轻力壮的估计都去新兵营应征入伍当皇家兵士了,那赚的军饷薪酬要比这个数高得多。” 朱皇后皱了皱眉,说道:“那好,你先按照每人每年六十两银子计算吧。” 萧振忙答应了,又接着说道: “甲胄不用的话,军服或者冬日棉甲是必须的,初步算,一年大概要十两银子。 因为军服每年都是需要换的,冬夏两套服装,这都是要给发的,算下来十两银子已经是最少的了。 刀剑十两银子是不能少的……” 他掐指算着,最后,躬身说道:“启禀孃孃,组建一万人的军队,每年最少也需要一百四十万两白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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