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躬身一礼,说道:“有消息了,陛下不用担心,是一个女子把他抱走了,抱到距离两条街以外的一家医馆,当时山河的伤很重,一直昏迷不醒,那女子就一直守在身边。 一直到傍晚时分医馆要打烊了,她才拿着开的药把孩子抱走了,可到了半夜的时候那孩子发高烧,那女的又把他抱来医馆看病,然后开了药又抱回去了。 只是这女子没有留下姓名住址,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微臣正派人寻找那女子。” 赵桓一听,顿时长吁了一口气,朱皇后等人也都喜极而泣,因为都听出来了,山河是被那女子抱到医馆去看伤的,而且还守了一整天,晚上山河发烧她又抱来看病,可见是真心关心孩子。 又听说衣着华丽,是个富贵人家的妇人,这就更放心了,孩子应该不会吃苦。 黄小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虽然孩子还没回来,但是至少应该是安全的,从下午到现在她整个人都身处炼狱中一般,直到此刻才如洪水般得到宣泄。 赵桓也是眼中噙泪,不停点头,抱着黄小润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对宗泽说道:“老将军辛苦了。” 宗泽忙躬身道:“这是臣应尽的职责。” 俪天一直坐在一旁陪着掉眼泪的,此刻听了之后,有些不明白,便问宗泽说道:“老将军,先前杨沂中杨大人他们也去找过医馆,怎么就没找到呢?你是有什么高招吗?” 宗泽笑了笑,说道:“之前杨沂中他们到医馆去问的时候,只说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穿着锦袍,但是也没说长相。 医馆里孩子来看病的多了去了,这大冬天的好多孩子都病了,所以医馆里也弄不清楚是哪个,穿锦袍的孩子就有好些个,所以旅馆也说不清楚,自然就查不明白。 老臣得知之后,便去取了三皇子的画像,拿着画像到皇家驿站附近的医馆挨家挨个去问,有了画像就好认了,结果就在这家医馆就问出来了。” 黄小润已经止住了哭泣,她抹了一把眼泪,问宗泽说道:“老将军,那个救了我儿的女人长得是如何?有什么线索吗?” “我听医馆的郎中伙计和掌柜的说,那女子长得极美,她一进来医馆所有的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年纪约摸二十二三岁,对三皇子极好。 还说三皇子惊恐昏迷之中大声叫喊,还牢牢的抓住了那女子的手就不松手,女子就任由他握着,从上午一直到下午关了门。biqubao.com 后来半夜三皇子发烧,那女子又抱三皇子到医馆来看病,她的手还被三皇子牢牢握在手里呢,没松开过,可见这女子对三皇子极好,娘娘不用太担心。” 黄小润又激动的噙着泪,连连点头。 一旁的赵桓忙说道:“赶紧去问一下全城的富贵之家,务必找到这位姑娘。” 宗泽马上说道:“老臣已经做了安排,已经在全城富贵之家开始寻找这位姑娘,应该会有消息的。”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三皇子一直昏迷不醒,所以那姑娘也不知道他是皇子,身边也没一个人,所以才会抱回家去,不然一准会送到皇宫里来的。 老臣已经给所有皇城值守的城门使都交代,只要三皇子送回来,就不会耽搁,马上送到宫里来的。” 听到这,黄小润更是柔肠寸断,自己儿子贵为皇子,遇难的时候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他的两个亲哥哥居然就这么把他扔到了路边。 要说她对太子和二皇子议政没有怨言,那不可能,可是她又能怎么办?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许儿子有此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能这么着安慰自己了。 赵桓面露微笑,对众人说道:“已经知道山河被一个好心姑娘收留,而且他醒来之后就应该会表露身份送回皇宫的,所以都不用担心,各自回去睡吧。 夜深了,天寒地冻的,小心感冒,都回去吧。” 俪天等嫔妃这才施礼告辞,各自回去了。 赵桓又对朱皇后说道:“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朱皇后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既然山河知道下落,是不是自己儿子就可以不用罚跪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山河虽然有了下落,却还没有回到家,皇帝可说的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只能希望山河早点苏醒过来,然后告诉那好心姑娘,再把他送回皇宫来。 赵桓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包括耶律南仙,她怀孕即将临盆。 别人本来是要留下来陪着赵桓,他还是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不过他让贤妃黄小润留在了自己寝宫,夫妻俩孩子没回家,虽然知道了下落,可是心里还是悬着的,在一起相互有个依靠。 尤其是黄小润又怀了孩子,赵桓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院子里邵成章已经让人给二皇子议政和耶律童裹上了厚厚的棉被,戴着帽子手套,然后在膝盖下面也用一块厚厚的貂皮的垫子,免得冰雪损坏了膝盖,落下病根。 然后又在两人身边放了几盆火炉,并随时留心着,皇帝一旦出来就得赶紧撤了。 这些事赵恒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真的生气是太子,他知道朱皇后不忍心让太子受罪,可是这一次若不能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心思恶毒的孩子,搞不好以后自己的孩子非死在他手上不可。 若是让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人以后登上王位?这后果…… 想到这里,赵恒躺在被窝里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耶律南仙和朱德妃眼见邵成章如此细心,都很感动,连声谢过。 现在孩子已经得到了照料了,她们也就不好再呆在福宁殿,便各自回去。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城里大部分的富贵人家,全都被殿前司拜访了一遍,把这些人家吓得魂都飞了,还以为家中老爷犯了什么事,殿前司来抓人呢。 更是有些本来就心里有鬼的,吓得差点当场昏死,得知是寻找一个救了三皇子的女子,赶紧府上问一遍,并没有这样的人,殿前司的人走了,这些人才放心。 消息报到了皇宫赵桓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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