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先铺垫了这么久,王成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都是很明显的了,这点心思还会猜不透吗? 于是在喝了不晓得多少酒之后,对方才慢悠悠地说:“老弟啊,有一些事想和你聊一聊。你不要嫌我烦,我算是你的前辈,但在做官方面,我没有你厉害。所以得向你学习。” “你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您这儿抬爱我了,我哪里会做官呢?” “你看,你能够让两位主官都这么信任你,这么喜欢你,这就是一种能力,这一次推荐你,说实话,你别生气哈,你的资历不算最老,按论资排辈的经验来说,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这个位置,但据说书记和省长力荐,书记和省长分别写了推荐信到中组部,这十分难得。”m.biqubao.com 王成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晓得该说什么、该怎么回答对方? 对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在帝都啊?按理来说,你这种情况起码得有个天花板级人物在帮你啊,不然怎么可能两位领导都这么喜欢你?” 王成依旧不说话,只是笑。 要知道这会自己哪怕是否认对方,肯定也先入为主的感觉怎么样了?没办法。 突然,对方话锋一转:“老弟啊,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岗位工作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政绩、都或多或少会有些错误…有的时候吧,我觉得没有必要太斤斤计较;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啊,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下一任帮上一任…久而久之,社会就和谐了。 王成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担心这问题。 王成当然只好装傻,他拿着一杯酒说:“来,喝酒喝酒,不要讲那些,来,咱喝酒。” 对方看出王成地婉拒,便说:“有的时候有一句这样的话,叫“瘦死骆驼比马大”,你看那些有钱人,他们所谓的拮据可能身上还有个千八百万,那些大老板,他们即使公司破产了,日子也仍然过的比中产都舒服!体制内也是一样的,到了一定的级别,哪怕就是再怎么样?还是会有一些人脉,还是会有些资源的。所以啊,我一直秉承着要与人为善的想法,老弟,你觉得呢?” “对,你说的对,我觉得你的经验都非常契合现实,我也深有感悟,你说的对,说的对。” 王成连连赞同。 见状,他刚刚紧绷的脸才舒展开来,他顺势搂住了王成。然后拿了一张卡放在桌面:“这是点小意思,也算是老哥我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在新岗位好好加油,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王成一看那张卡的颜色是金色的,便猜出大概金额,他赶忙说:“诶,不用不用,不用这个客气了,不用不用不用,我没有收这个的习惯,以后老哥你需要办什么跟我说就行了,我真不能收!第一个,您是我前辈,第二个你都说了,你是我老哥,再说这个你怕是不妥,总之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讲就行了。” 对方见王成不收,便如实说,“这样吧,你先收下,你收下了我才开心啊,这儿没有多少钱,就几百万,给你补贴补贴家用好不好?” 王成仍然拒绝,“也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以后有需要我会跟老哥说好不好?” 看王成仍然坚持,对方也知道强塞是不可能的,便只好说:“那行吧,以后有任何需要你跟我讲就行了。” 接下来他又说,“上次道南xx大学小区建设那个事,据说以后要重新审计,这玩意怎么审计呢?毕竟新校区投入十多二十个亿,能怎么审的出来呢?” 王成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举起一杯酒,支支吾吾的敬酒。 对方继续:“其实吧,我认为为官很简单,搞一个100万的工程,要给别人分,至少一半吧。要是领导干部拿了80%走了,让别人拿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甚至是百分之几,或者说甚至没有…别人口中不会说,但私底下一定会搞这个领导的,要雨露均沾,这样才安全。” 对方说的冠冕堂皇,王成也装糊涂的听着。 “老弟啊,有些事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到了这个职位,就要接触我以前做的很多事,那凡事要一分为二的看:一方面我确实是获得了很大的政绩;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些错误,有些小错误呢就指望你能够高抬贵手。只要你不把一些发现的问题…那就没有人知道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兄弟,请理解。” 王成心里暗自发笑,对方估摸着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这样说。 事实上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走投无路。 书记跟省长都这么不待见他,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书记和省长如果拿到了证据,搞不好第一时间办的就是他。 他万般无奈,才找到王成说这些,不管怎么样,反正有些事,明面人都知道,说与不说、合作与不合作?效果是不一样的。 快吃完饭的时候他又说:“要不我们去哪里坐一坐?” 王成秒懂他所说的坐一坐是干嘛? “不了不了,还得回家呢,我家里还有安排,天天在外面应酬也吃不消,家里人都陪不了,老哥,你们去玩。” “哎呀,你这个人太无趣了,生活不要这么紧绷,本来我们的工作就已经很紧绷了,偶尔要找找发泄的口子,不然人会被逼疯的,你啊,太老实了。” 王成明白,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他就是明里暗里的给王成提醒:不要去翻旧账,因为新任领导到任后一定会多多少少否认前任的一些措施,并且发现前任的问题。很多反腐其实就是这种交接班之中造成的。 所以他和王成打这个招呼也能理解,因为他现在没有人可托了。关于王成会不会帮他忙? 他也明白很难,王成的名气早有耳闻,但他这么一说,也相当于间接的提醒对方。 他自己认为这个提醒多多少少会有效果的。 回家路上,王成一直在想着对方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他今天晚上其实也喝了不少酒,但脑子时刻保持清醒,他不敢喝多,和不熟的领导干部在一起吃饭喝酒,他永远都会保持高度的清醒。 但今晚这些话要不要对书记和省长说?他心里在犯嘀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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