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表哥家里,表哥已经让人弄了一桌子菜。 “哥,这是我们文旅厅厅长。” 转头,他又对文旅厅厅长说,“厅长,这是我哥。” “将军您好,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今天得以见面,是我荣幸。” 表哥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你见外了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家,来来,来吃饭,你们不着急回去吧?今天喝点酒,我这个老头子这么久也没有人陪我喝酒了,你们来了我很高兴。” 表哥这话听的王成有点心酸,表哥在位的时候,表哥的家里也算是门庭若市了,一退休就没几个人过来了,就连他以前看重提拔的一些领导干部,现在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了。 表哥说:“我有一些战友啊,退休之后就开始痛心疾首,说以前没有发现某个人什么什么嘴脸?以前就不该干嘛干嘛?其实我倒能理解,他们哪里是早不知道啊?他们是早知道!都混到我们这个级别了,难道还看不到看不懂这些东西吗?只不过被甜言蜜语打败了。明知是毒药,仍然要吃,可以带来一定时期的心情愉悦。” “在这个社会上,有50%的事情是通过说一些好话能解决的,态度好一点,说些好话。有75%的事情是通过送一些礼能解决的。有95%的事情,说些好话,在送些礼就能解决。咱这儿是个人情社会,也不说光咱这儿…哪里都是人情社会。” 厅长连连点头,“是是是,真羡慕秘书长有这么好的一个引路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吃了饭,喝了酒,大家的思绪也就放开了。年纪越大,级别越高,参加的饭局次数越多,就越能发现一个道理:为什么要有这种饭局存在?因为没有喝酒之前,大家都是带着面具的,都是十分严谨的,喝了酒之后,什么话就都能说了。 比如现在的厅长,他就开始说了:“今天这个会议啊,我觉得开的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一些乱象真的是让人…我家里几个小孩子没事的时候喜欢刷上网,看到一些有剧本的演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就觉得是真的,然后在学校和同学们之间传播一传十传百,一个小小的视频产生的影响是呈指数扩大的,真的是让人非常痛心。” 表哥对此也有体会,“前段时间我们院里有个退休的老领导,也在网上刷这些鬼东西,然后不断的刷自己退休金,后来,警方介入。好在警察比较负责,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前段时间再见面,他痛心疾首地说“好丢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说也是个将军退休,竟然搞成这个样子”。” “任何东西只要一沾到钱,那真的是乱象频发,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怪象,也不怕老百姓骂,有些领域、有些行业,是真的不像话,引导小孩子送礼物,引导小孩子充钱,引导老人家干嘛干嘛?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很多没有分辨能力的人就容易受这些视频影响,觉得他们演的就是真的,甚至觉得他们演的就是社会主流,现在可能感觉不到,等慢慢地就个效果蔓延开来,那就真的要给宣传部门加担子了。” 王成笑嘻嘻地说:“表哥,你没有给哪个少妇刷礼物吧?” 表哥眼神中有一丝慌乱闪过,但马上镇定地说:“放屁,我怎么可能看这些东西?我一般都喜欢看纸质书好、看纪录片…” “表哥,你就不要扯淡了。”大家哈哈大笑。 厅长一脸尴尬的看着两人,不过也感慨道“两人的感情真好”。 “说说你们的人事问题吧,听说道南的书记人选还没确认,因为不晓得派谁来道南!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存在的问题也确实实实存在,城市债务过高,相关的基金亏空严重。” 王成看了一眼厅长,厅长马上说:“表哥说得对啊,我们传了好几个版本,但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有说沿海某省的省长过来,也有说帝都空降,谁知道呢?现在这人事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足为信。” “听说本来是想在道南省内提的,没办法,内讧好严重。” 表哥听到厅长的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啊,我偶尔上网去什么论坛,去什么app里,看到各种对骂的太多了,其实啊,这还是因为这两年经济上升速度下滑了,可能是有一些网民借各种渠道在抒发着自己的怨气。不过话又说回来,搞内讧是不应该的,在本省提拔一个了解本省的领导,难道不好吗?奈何有些人就是没有这个大局观念,说白了还是太自私了。” 表哥一提起这个就来劲了,他这些时间没什么事,就研究道南人事变动。 王成见厅长说了,他这才开始说起来:“哥,其实吧,这人事上的事,我一般是不太去管的,人事和财政是两个最有实权,但也最容易出事的地儿。那次提拔干部没有人告状啊?都有的。不过,像道南省掌舵人这种级别领导的更换,也不是我们能够猜到的,帝都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是啊,是这么回事,道南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不过有一些小问题确实要需要一位手腕强硬的领导干部去整顿整顿。” 在表哥家坐了一会儿,刚好有老领导来串门,王成和厅长便想起身告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们认识认识也好。” 表哥把这位老领导介绍给王成和厅长认识了,这位老领导是某主要部门的原负责人。 在一起聊天,无非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对于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几十年的人来说,退休后不谈政治是不太可能的,基本上这辈子这些习惯是改不了了。 继续聊了一会后,王成和厅长便起身告辞,因为他们要赶飞机返回安昌。 来到机场,厅长对王成说:“秘书长,你有一个这样的表哥真的很幸福,能够在你身边提醒你。” 王成看了一眼对方,“你不也一样?” “我啊…”对方说这就没有说下去了。 王成明白,能够干到这一步的,谁身边没几个人呢?眼前这位厅长也不是白给的,人家亲戚也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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