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州住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郑书记便在安州书记的陪同下,去一些景点调研了,说是调研,其实就去走走看看行,随行人员并没有安排太多。 省委办主任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保障着。 王成看在眼里,心里还是蛮复杂的。所以真的不要“光看贼吃肉,还要看贼挨打”,有的时候甚至乎他都能理解为什么有些领导对下属会有这么苛刻?因为他们也曾被领导这么苛刻的待过,总觉得这是一种“传承”。当然,王成内心十分反对这种“恶习”。 又过了一晚,晚上睡觉前,主任找到王成,此刻,他再没有了以前的那股“气质”,他略显紧张地说,“小王,什么时候…你能不能请郑书记吃个饭?我来安排!你负责开口。” “啊,主任,我只是个小处长,我请?怕不太好吧,我没有这么大面子啊!” “小王,快别说了,你都能代替副秘书长签同了,你虽然是个处长,但你的权力都比我大了。” 王成赶紧打断,“可不敢这样说,我哪有什么权力?您可不要捧杀我啊,我很慌现在。” 王成说完还哈哈大笑,把真话当玩笑话说出去了。 “你就别谦虚了,咱道南省这十多二十年以来,你是第一个以处长身份干这活的,以前有办公厅副主任干这个的,有二级巡视员干这个的,有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副厅级)干这个的,唯独没有综合一处处长干这个的。” 王成只笑着不说话。 对方说,“伴君如伴虎啊,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我只不过昨天来的路上说错一句话,就让郑书记对我有意见了,今天一天,无论我再怎么表现,他好像都不怎么理我。” 王成不想评论,也不敢评论。 在领导身边,尤其要低调,这是他这么多年当秘书总结来的经验。 别人说领导,你可以不帮着领导反驳,但千万不要附和,你只要附和了,领导一定会知道的,领导知道了,那么就会把一切的罪责归加在你身上,因为他理所当然认为你是他自己人。到时候对你有多宠?那那会儿就会对你有多恨。 看着王成不说话,办公厅主任依旧像发牢骚一样继续说,因为他知道王成是不敢把这些话告诉给郑书记听的,这是体制内的一种默契。 如果王成敢把这些话告诉给郑书记,打探,那么他这个主任一定会被处理,而王成也一定会被郑书记疏远。这就是领导用人的一个点。 王成听他讲完之后,已经是晚上的11点多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50多岁的老大哥心力憔悴了,但是只要一走出王成的房间,就必须装出很开心的样子。 他只能在房间内暗自神伤,说他权力大吧?他是省委办主任,道南省的很多事他都可以搞定,一个电话、甚至让下面的同志打个电话就能搞定。说权力小吧?郑书记要一个不开心,随时可以把他打回原形,有可能是因为一句话,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动作,更有可能是因为惹到了郑书记,所以因左脚先进办公室被免。 这不是开玩笑。 王成躺在床上百感交集,根据安排,明天一早就要回安昌了,后天一早他就要陪叶书记去帝都宣誓,这个副主任委员的任期一般来说是五年,但也有例外,很多可能在中间两年三年就顺势免掉了。 他想着自己前几年这一路走来的那些那些事… 他很喜欢如叶书记一般,在深夜无人时,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从中吸取教训,从中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就听到车队启动的声音,王成洗漱一番,收拾好了包,便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车队。 王成和司机师傅们打了招呼,“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开一号考斯特的师傅说:“昨天晚上睡得很早,因为知道今天要开回安昌,咱干这行都有经验了,跑长途一定得休息好,这要是出点问题就完犊子了。” 王成给他们发了一根烟,然后靠在车边跟他们聊:“你们平时有什么活动啊?像你们平时也不开公车,就开考斯特,而考斯特除了书记又没人敢用,书记用这个考斯特的时间又少。”m.biqubao.com 他说,“即使不用,也每天得在车队呆着呀,不在车队呆着,领导知道了会出问题的,万一领导要临时用车,而我们人不在,那就是大问题。” 对方继续说,“哪有处长你舒服呀,每天这么多人找你。” 王成赶紧反驳:“放屁,哪有多少人找我?我又没有什么权力,那都找领导们的,我又不是领导,我只算中层。” “处长,你啥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院子里的红人呢?现在有不少厅领导请你吃饭都难了。” “谁传的这些话呀?那不没影的事吗?我从来可没装哈。哥哥们,你们可不要传这些事,把我吓死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 王成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烟。 没一会儿,大伟起床了,他走到王成身边说:“书记还没起床呢,待会几点走?” “待会看安州的书记吧?他肯定要过来送行,肯定要吃完早饭才能走。” “我估摸着可怎么的也得八点半、九点才能走吧,到安昌吃中饭嘛。” “行。” 王成又给他发了一根烟,帮大伟点上后,大伟说了句“谢谢”。 这时,看到几台安州市委牌照的商务车开进来了,下车的是安州市委市政府接待办的同志们。 他们一下车就搬了一些箱子过来,想要放到考斯特车存放行李的地方。 “这是什么?等等等会儿。” 王成赶紧制止了。 大伟也跑过来说:“诶,这东西可不能乱放,郑书记知道了要骂我们的。” “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安州的特产,你们可以看看,是我们书记让我们准备的一点心意,全是特产。” 王成一一查看确认后,这才同意。 吃过早饭,郑书记和安州的书记、市长握了握手,私聊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了。 车队一路向北。 在车上,郑书记问主任:“你在办公厅待了多久了?” “一直在办公厅成长。” “哦,那你也该去锻炼锻炼了,下面刚好有几个位置…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去加深些履历。” 但其实这句话一说,车上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主任这个年纪能需要加深什么履历啊?往上走到高干?不太可能!去下面当市长、市委书记?也不太可能。 但书记都问了,于是办公厅主任笑着说,“我一切听从书记您和组织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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