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体制内干了点小领导的人,会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表面上的忙都是看起来忙,其实内心的节奏还是很缓的。 但郑书记上任后,省委办的整个节奏都快了起来。 一快,就有很多人就吃不消了。 事实上,省委办每天上班的时间:夏天是八点半,冬天是九点。但严格意义上讲,有不少处长往往都是九点半甚至十点才到,但如今不允许了,必须每天打卡考勤,而且还是那种人脸和指纹双打卡,每一层的电梯口都装了这个设备,你走过去,它会自动识别你的脸。 而且这个考勤记录每个月都要在办公大楼门口的电子屏上公布,哪些人没有按时打卡?考勤迟到几次?早退几次?全部会记录下来。 有特殊原因需要请假,需要拿着分管副主任或者是处长的签字到行政处消除这些记录。 这一下就让不少领导感觉有点像在读小学、读初中的那种感觉了。 最开始,私底下还有一些怨声载道的的声音。 但自从处理了一个比较老资格的处长后,大家便都闭嘴不谈了,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郑书记的意思是:如果连考勤这种事都做不好,那还指望这些干部做什么? 他这番言论很快便在所有省直部门当中流行开了,上行下效,上面领导怎么做?下面的干部便怎么学?这叫紧跟步伐,统一步伐嘛! 这段时间,省直单位各个领导干部都十分紧张,任何的行动开始那段时间都是抓重点的时候,谁敢在这个时候和领导对着来,那就是勇士,就是找死,没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成倒还好,他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尤其是这段时间批阅的材料越来越多,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考勤对他压根就没影响。 很多材料都需要衡量,可不是拿笔就可以乱签的,如果签出了问题,没有签到对方的心意上,这些人记恨的可是王成,而不是郑书记!虽然他们知道最后定夺的肯定是郑书记。 就如之前熊晓敏对他的看法一样,熊晓敏当然知道是叶书记做的决定,和王成无关,但最后肯定要恨王成,而不是恨叶书记,因为他不敢恨叶书记。 下班前,大李对王成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王成不解地问:“什么好地方?” “喜文秘书长让我把你带过去,他叫我们一起去吃饭。”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人现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袁喜文,还是喜欢称他以前的职务,这可能就是体制内的一种“感情”纽带吧。 王成跟着大李坐的车,到了一家专做道南菜的高档餐厅。 对了,不得不说一句,大李现在专职给叶书记开车。 叶书记过两天需要去帝都报道,因为他要宣誓,对于他这种刚退休的领导,需要在帝都某机构挂副主任委员。 为什么这么晚才去宣誓呢?因为要等一批一起,不可能单独宣誓,等到其他几个省的一把手也退了之后,一起主持这个仪式。 “对了,叶书记让你两天后陪他去趟帝都,他去参加宣誓仪式,想带你去。” “好的,他已经给我发了微信了,我这边会和厅里请好假的。” “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吃饭的包厢,秘长还没来,但包厢内已经做着两三个有点眼熟的商人了。 “王处长,你好,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我是喜文秘书长的老乡。” “哦,你好,你好,你好,我记得你。”王成只好打起了哈哈。 “听说您最近还在综合一处当处长?真的是前途无量,能够被两任主要领导这么看重,您真的有过人之处。” “过奖了,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 “您太客气了!” 正说话间,喜文秘书长来了,他秘书把包放下后,便去门口了,他现在秘书是一名刚转业回来安置的正营级军官,现在在政法委办公室搞二级主任科员。 “小王,最近还好吗?我们有段日子没见了。” 虽然是上下楼,但平时除了开会,基本上很难遇得见,这种级别的领导上班不像大家想象中那样——每天按时定点。 他们去哪?他们在哪?你也不清楚,只有会议共同的会议,才能让他们现身。 “承蒙秘书长关心,还行,我也正想着和您一起吃个饭呢。” “刚好今天一起嘛!我昨天就跟大李说好久没见你了,要吃个饭。” 其他人看着王成和喜文秘书长在聊着天,脸上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来来来,赶紧坐下来吃饭。”入座后,袁喜文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最近在省里上班的同志们都不太好过,省里最近管的都很严。新书记这样做也是个好事,可以鞭挞一些懒政的干部。” 王成赶紧附和:对啊,这确实是个好事,现在考勤率几乎100%,大家也更加有秩序了,也没人敢不请假就走人了。以前院子里有一句这样的话——普通干部不知道几点下班,副处长和处长五点下班,厅长三点下班。” “现在办公室每天都满满当当的,这也是个好事。” “对啊,这也是个好事。”喜文秘书长笑着说。 接下来大家便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这件事,刚刚那句话可能是喜文秘书长对大家的安慰吧。 喝点酒。秘书长对大李说,“大李啊,还是你舒服。现在叶书记退休了,每天又不需要怎么用车,你一边开着车、享受着警卫局的各种工资福利,一方面又有充足的自己的时间。局里面问你在哪?你可以说在叶书记那;叶书记问你在哪?你可以说在局里面。真的是很不错。” “不过吧,叶书记可能…现在叶书记挂了帝都的副主任委员,等过两年他这个副主任委员没挂的时候,那你就没有理由跟他开车了,因为你毕竟是警卫局的处领导。” 大李点点头:“是啊,叶书记跟我讲过,不过也没事,回警卫局平时也没什么事,除了偶尔的军事化管理,现在跟普通的机关民警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那些所谓的锻炼也早就适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适应了就好。” 吃完饭送秘书长回家的时候,他竟然让两人送他去郊区的某个别墅群。 看着王成异样的眼光,他说:“我早就不住高干小区了,住那儿太拘束,还是在外头住,稍微清静一点。” “现在反而是一些退休的老同志喜欢住在那儿了,很多现任的省领导都会在外头找一套清静点的房子…” 秘书长如是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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