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当大家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早餐厅的时候,王成明显感觉到那些同事眼中有不少血丝,有些人还带着酒气。 大家心照不宣的坐在早餐厅里吃着早餐,谁也没有提这些事。 吃过早餐后,去市委开了一个情况通报会。 之后,一行人便返程了,刚下楼时,便看到安州市委办主任往王成的车上搬了些什么东西,闭着眼睛都知道,这肯定是当地的土特产,王成走过去说:“过分了哈,安州本身发展就这个样子,没有必要破费。” “诶,一点点土特产,一点点小心意,不值什么钱,也望你们不要见外。” 于是乎,商务车的过道以及后备箱都放满了东西。 一路返程都十分通畅。 半路,秘书处的那位老同事说,“处长,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到我们秘书处来调研指导工作呀?” “这玩意怎么能这样说呢?应该是回娘家,而不是来指导调研工作。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你可不要这样说,不要捧杀我撒。” “哎呀,以后要互通有无啊,搞不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办公厅领导了、就是我领导了,那到时候还指望你多多关照呢。” 王成听了这话,心里暗自道:以前你们孤立我的时候也没这样啊?那会儿我虽然说没有背景,但也不至于被你们这样孤立啊! 但体制内就是这样,没有背景你就得干活,你但凡是多说重了一句话,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个人“大逆不道”,就会想收拾你、孤立你,这是一种陋习,就是总喜欢欺负弱小的;总十分害怕比自己强大的。 一路上,王成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掏出手机来刷刷新闻,其他干部都在热情的聊着一些闲天,就是这样,王成总是显得好像不那么合群,其实,以王成为代表的绝大部分体制内没有背景的老实干部,平时就是这样,这是个人性格问题,是成长环境和多方面因素导致。 车子到了单位后,王成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带着副处长回到办公室了,叶书记这会儿正在常委会议室开会,常务会议室在常委楼的裙楼,刚下车时,看到一群秘书正在会议室门口抽烟聊天。 王成回到办公室,把从安州带回来的数据稍微整理了一下,随后看着办公桌上堆满的材料摇了摇头,也开始整理起来。 把材料都准备好后,他叫处里的一位一级主任科员过来了,吩咐他把有些材料送到秘书那里转叶书记,把有些材料送到秘书长那里签批意见,而有些无足轻重的材料,他则自己以叶书记名义批掉了,退回去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常委会才开完,叶书记显然不怎么高兴,他一回来便把王成叫过去了,王成拿着在安州带回来的数据递给了叶书记。 叶书记问,“安州的情况怎么样?还可以吧?” “表面感觉还是老样子,现在吧,我感觉全省各地市都已经放弃了招商为王的政策,但安州个别县区还在做着这种梦,其实,所谓招商招商,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那个xx的伪命题,我看了下数据,虽然我不太懂,但感觉还行吧。” 王成说的很委婉,从他心里来讲,他和安州的书记关系很好;但从现实来讲,他又是叶书记最忠实的工作人员,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折中的说法。 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其实叶书记哪里会不懂这些呢? 叶书记看了看,便说:“怎么讲呢?现在个别地方不这样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发展本地的特色产业?很多领导干部不愿意;为什么?因为风险太大,因为周期太长,太多人急于取得成绩了,太多人急于一口吃成大胖子了。” “是啊,书记,确实是这样的,总觉得今天投资,明天就要见成果,最好是今天投资,今天下午就见成果,怎么可能?我们要尊重客观规律。” 叶书记点点头,他起身拿着茶杯去接了杯水,然后坐在自己办公位上,笑呵呵地说,“这一点无法改变,大家都太急于求成,纵观整个道南发展历史,有靠招商当上副市长的、有靠招商当上县长的、但绝对没有靠招商当上副省长以上级别的。因为到了这个级别,更多的是一种统筹,你看到省里有哪个副省长会去亲自去招商?并没有的,到了这个级别,很多所谓的商已经不再靠人脉了,而单纯的靠区位优势和政策理念取胜;靠别人找我们。如果到了这个级别,还需要带队去一家一家招商,那说明要么没当过领导?要么就瞎扯淡。” 然后叶书记又从侧面讲了讲安州的一些发展问题,其实吧,叶书记都门清。 以他的话来讲:当领导当了这么久,哪些地方有哪些问题?他一看报告,一看数据便都清楚。 基本上全省各地的基层问题都具有共性:比如说一讲到省内一些农村,那必然存在着部分地区低保和一些补助发不到实际人手上的问题;讲到省内个别乡镇,那必定存在着上级布置检查任务过多、不切实际的情况;到省内个别县里,必然存在的工程有关问题。 叶书记对王成讲,“这些都是我们的经验,领导越当越大,那么将会越来越好当,同时也越来越难当。小领导犯错有上级领导给撑着,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会有人帮擦屁股;但当我们自己就是自己领导的时候,那么做的一切将会决定自己的生死。小领导做出的事最多负刑事责任,大领导做出的事搞不好搭上一个圈子。” 叶书记没说下去,他只想告诉王成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做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 “小王,我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我能帮你的也不多,退休后我大概率还是在道南养老,以后有什么事多沟通,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我的前任秘书,不仅是我的对口处室处长,你更像是我孩子般存在,你更是我政治基因的延续。我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到现在,最大的感悟就是:很难找到你这么个敢说实话的,没有背景的孩子真的难。” 王成回了一句,“那是因为我们的试错成本太低了,我这个人性格如此,对于一般没有背景的孩子来说,真的极有可能说错一句话,这辈子就毁掉了。所以网上有很多躺平言论、摆烂言论,或许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一种自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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