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记此刻刚吃完饭,他接过阿姨递过去的毛巾,擦了擦手。 见王成进来,他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待食物全部咀嚼后,他才对王成说:“小王,过来跟你说点事。” 王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叶书记却起身,引导他到了客厅的沙发区坐下,然后看着王成说了句:“我这两天要去趟外地出差,你陪我去一下,时间可能会比较久,大概3到5天,去沿海某省份对接工作…这段时间试着用了几个秘书,还是没有你用着实在。” 王成,马上说:“好,具体什么时间呢?” “明天吧,你今天晚上回去收拾收拾,跟区里请个假,明天到办公室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我已经让秘书长安排综合一处安排好了票。” “好的,书记,那我回去准备。” 叶书记却拦了下他,“还早,我跟你再聊一会儿吧,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是财政的问题,之前您也跟我讲过这方面事,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真的大的恐怖了。” “是呀,每一个层级政府的财政压力,只有主官才知道,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员哪里能感觉得到?他们唯一的感受是工资晚发而已,只有一二把手和主管领导才知道财政的真实情况。我们做过测算,如果说没有帝都的转移支付的话,道南省全省…” “现在在经济转型的关键期,一定要努力,看看某省公务员改革方案,就已经能感觉到现在的风向了。这几个地方启动改革也是在帝都的试点支持下,比如某省,他们也不打破铁饭碗,而是把一些工作人员安排到乡村去,每个月只发基本工资、也不发奖金,年底再发个一个月奖金,而且加严了打卡制度,想干就干,不想干,自己主动提出辞职。” 王成点点头:“是啊,当上级政府想要改革,甚至是帝都想要改革的时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着人自己辞职,我也看到了这个方案,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阴”…很多年轻人一到村里,加上上级这工资收入情况…” 叶书记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现在看来,每年的公务员扩招就是在故意缓解就业压力,但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一定会来一次整体性改革,这是我们社会发展的必然。只有我们这个层级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很多人都觉得这不可能,但往往最不可能是最可能。我们道南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打个比方,帝都如果让道南改革,我可以保证在半年之内全部改完!政研室做过测算,如果相应的人员在精简30%,那么道南的财政情况会发生很大的改观。实际上,基层人手不够、上级人手又太多,这种倒三角的人员配备是不利于道南的发展的。” “当然,这种改革除非帝都发话,除非帝都出法律,不然是绝对不可能打破铁饭碗制度的,会引起强大的阻力。因此只有从收入上变相改革、逼着大家辞职,这才不会引起群体性反应,前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个深入摸排,你看全道南吃财政饭的,大概有大几百万,如果这些人只发基本工资和政策意义上的奖金补贴,那么一年的财政负担都得几千个亿。这两年退休工资在接连不断的上涨,很多单位在发奖金时都会对退休班子成员发放80%,也就意味着如果对一个在职的领导干部发放十万块钱年终奖金,那么对退休的领导班子成员就得发八万,现在生活水平好,大家越年平均年龄越来越高,这个负担就越来越重。当未来有一天,退休人员积攒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体制内不改也得改,这个时间不会远的。” 叶书记一边说,一边又拿起茶杯抿了两口。 王成在一旁安静的坐着,如往常那一般。 “所以区里一定要加快经济动能转型,不能再等饭吃了,大家都等饭吃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没饭吃,别说你铁饭碗,就算是金饭碗、钻石饭碗、钛合金饭碗,到时候都会没饭吃。这不是危言耸听,人一定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举个例子,对于你来说,你出社会能干什么?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体制保护了很多人,同时也让很多人退化了基本的生存能力。” 叶书记说的很严峻,当然有些刺耳,但道理是这样的。 叶书记的话让王成很感慨,别说其他的,就现在的一些小干部小领导,要是褪去了这身光环,可能真的连生存都是问题。还一个现在作风问题是体内的一个顽疾,前两天,王成老弟在某省市级纪委工作的老弟给他打电话,闲聊时他说,他们市纪委前段时间联合公安扫黄时发现不少体制内工作人员嫖娼,这是非常严峻的问题。 聊了一会后,叶书记对王成说了一段语重心长的话,他说:“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安安稳稳的把这半年熬完,你身上流淌着我的政治基因,我还是希望你能到更重要的岗位去发光发热,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了解基层的运作规则,了解基层的运作方式,你只有了解了,才能更深入的把握这些东西。基层治理不仅是靠能力,更是靠人情世故的变通,因此人情世故的变通也是基层的一项重要手段。你要学。” “好,您说对,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提醒你一点,在基层工作,千万不要去占小便宜,小便宜占多了是要出事的,今天他送两条烟,明天他送一箱酒,看着不多,但积攒起来,那就是大事,而且很多贪官就是从这种小事小礼中慢慢的变质的。” … 王成回到车上,对小严说:“我明天要陪叶书记去出差,待会我向区委书记和区长请个假,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小严心里特别开心,对于秘书来说,领导出差不带自己是最开心的事,因为这会儿可以休息几天,单位又没有人敢支使自己。哪怕小严就是趁着这几天时间去旅游,也可以找借口说是领导让自己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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