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担任常务面对的第一件事:便是区里发不出工资、结不了账的事儿。 财政局局长被很多退休干部、各单位要账的领导堵在办公室,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出来了,他直接找到了王成。王成看了眼财政数据,十分忧心忡忡地说,“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家难当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湖东区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都需要钱,可到处都缺钱,暂不说城市负债这个窟窿了,就光现在每天的运行经费,就足以让王成头大了。 “我们的库款支付系数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财政局局长一脸头痛的表示。他继续说:“现在每天找我要钱的人都可以排到院子外去了,烦都烦死,就这么点钱怎么搞呢?” “你们以往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财政工作了,要赶紧停下来。” 财政局局长点头回应,“对啊,但不拆东墙补西墙也糊弄不过去啊?我们已经把医院的那些收入都拿过来用了,但还是不够,还有很多工程没有结账,还有一些退休干部的养老金未能及时足额发放,我估摸着再过一两个月,这些人会把我们局里面都拆掉。” “我也是第一次分管财政工作,你多配合我,这样,这两天你把我们的家底都整理出来,顺带把哪些应付账款、哪些比较紧急的应付账款也都做出来,我们想想办法。” 局长眼睛一转,他想让王成去帮他解决眼下的这个困境,于是他说:“区长,我都不敢回办公室了,要不您组织他们开个会吧?” “这点困难就打到你了?你可是局长呀!要拿出局长的魄力来,难道还要我帮你去擦屁股?这不太好吧?” 王成也不傻,知道这个局长不怀好意。 “区长,现在的财政局局长是真难当,以前有钱的时候,大家都挤破头想来搞这个局长,现在都谈之色变,谁都不想来这边背这个锅。” 王成脸色一变,他不高兴地说:“怎么能讲背锅呢?工作是组织安排的,怎么能把为人民服务的工作看成是背锅呢?你这思想境界要提升了。” 王成本来还想把话说重一点的,但他明白区里面财政、发改这两个一把手在区里是有影响力的,他不好把话说的太重,担心对方有逆反心理。 财政局局长听出了王成的不高兴,他赶紧解释,“区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磨的太疲惫了,最近这些人三天两头来办公室堵我,我也难办,我是财政局局长,又不是印钱的局长,我要是能印钱的话,我马上印几万亿解决的需求,不现实。” “怎么现在区里的财政工作这么乱了?我真的都想不明白?” 财政局局长叹了一口气说:“区长,您马上就知道了,区里各项窟窿都大,新官又不理旧账,很多领导一上任便喜欢搞些面子工程,让老百姓觉得他很有能力,很多钱都是以前留下的窟窿造掉了,比如我们区里面那个行政广场,就弄了几个亿,我们区里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那么点,压根就不够填这些窟窿。” “不对,我就搞不懂,像有些专项工程的那些钱都是项目专用资金,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大的窟窿?把那些钱挪去干啥了呀?” “唉…”财政局长没回答这个问题。 王成接着地说:“这个问题要赶紧去解决,就按我刚刚说的方法弄,先把账都整理出来,看有多少个缺口?不能再拆东墙补西墙了!要统一解决。” 财政局局长离开后,王成马上去找区长汇报了这件事,区长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很多县区都面临着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们湖东区专属,各县区的各种隐性债务和显性债务大到可怕,你做的对,先把账目理清,然后再对症下药。” “老弟,我准备宣布,以后县里面任何十万以上的财政金额支付,必须你签字;百万以上的大额支出,必须我签字。以往都是分管副县长自己就做主了,这样非常不好。” “以前城投还是我们政府融资平台的时候,那会儿我们把所有钱都扔给城投公司,没钱就问城投要,那会儿很多工程欠款的商人便三两头堵城投公司,后来帝都发文不允许这样办之后,现在开始堵财政局了。这魔幻的世界呀!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堵区政府了。” 王成回到办公室,朋友的电话打过来了。他首先对王成进行了一番祝贺,随后小心翼翼地问,“你那儿有什么工程不?我们可以合作嘞!” 王成立马回绝了。 这两天也有很多朋友,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都想着联系王成,看能不能搞点工程做做!大家都知道搞政府工程能赚钱,都想着能够沾点光。 王成当然一一回绝了,先不说他只是个常务,就算他是区委书记,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被他婉拒的这些朋友也不生气,这是笑盈盈的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合作。 最近也有不少做生意的老板想要约王成去夜总会坐一坐,也被王成拒绝了,他本来就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王成看了眼手机,是综合一处的同事打过来的,他说:“王处,我给你讲个事儿,叶书记让处长兼任他的秘书了,他说反正他在任的时间可能也就不到半年了,没有必要再重新选拔秘书。” “哦,这样啊?”王成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的做探讨,便如此回答。 “什么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兄弟们好久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有机会来区里坐坐嘛,也不远,就十几分钟路程,我在办公室随时欢迎你们。” “好啊好啊,等过段时间我就过来看你。 这时,秘书小严敲了敲门,“常务,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过去。” 王子心想:区书记这会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大概率又是想让自己找人去对接工作吧?好像自己在区里的唯一作用也就是这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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