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区长便从水里提出一条大鱼,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老弟,你看,这就是愿者上钩、好饭不怕晚。好的鱼都需要耐心等待,钓鱼就跟做人一样,如果心浮气躁,是不适合钓鱼的。”区长说完还故装深沉地抿了抿嘴。 “为什么这么多男人年纪越大越喜欢钓鱼?是因为男人年纪越大,就越成熟越稳重、越能够耐住寂寞,年轻时恨不得每天都跟着朋友去酒吧夜总会,等年纪再大一点才明白,孤单是每一个男人的最终归宿。” 王成没有接这些话,他依旧平静的看着水面,脑子里想着区长说的那些充满哲理的话。 永远不要小看基层干部,他们所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都是最贴近这个社会的客观现实的“宝典”。 干坐了许久,王成仍然没有钓到鱼,而区长却接二连三的有了鱼获。 区长笑着说:“老弟,你不会钓鱼啊?” “我确实不会钓鱼,平日里我也不太喜欢这些活动。在家里平时要么就看书、要么就喜欢写点东西,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男人之间喜欢的篮球、足球等这些运动,我也不喜欢。” “那你还真是个比较奇葩的领导干部。” “工作久了,就没有自己的爱好了。回顾这人生前几十年,好像也就在学校期间喜欢打打乒乓球,自从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时间了、也没有自己的爱好了。” 说话间,池塘所属的农家乐老板笑呵呵的过来了。 他先给几人发了一根烟,随后又走到区长的钓位,帮他点燃后再说:“哇,钓这么多鱼?那今晚就可以吃区长钓的鱼了。” 王成看着这位农家乐老板跟区长及常务的关系这么好,心里估摸这位农家乐的老板大概率是两人的好友了。 区长看出王成的神情疑惑,便解释道:“这位老板以前是我的司机,后来身体不好,恰好我们也需要一个比较隐蔽的点,就在这开了个农家乐。我们没事就过来光顾光顾,这是菜做的倍儿地道。待会你尝尝,尤其是鱼,对了,这能做全鱼宴,客人来这钓完鱼之后,便把鱼交给他处理。吃着自己钓的鱼,心情也好嘛!当然,今天已经清场了,不然这儿会有很多很多人的。” 大家起身往农家乐走,看到农家乐的老板正陪着他爱人在处理这些鱼获。 “领导们,你们去包厢里面坐着吧,已经泡好了茶,倒好了瓜子,开好了电视和空调,待会等着吃鱼吧。” 然后他又问:“领导们,今晚喝什么酒啊?” 王成听到要喝酒,眉头一皱,他连忙说:“哥,要不就不喝酒了吧?天天喝,吃不消啊。” “你来这里肯定得喝喝我们的特产了,放心,就喝一点感受感受,这是你第一次来嘛,这儿有一种酒叫啤酒加黄酒,特别好喝。” “啊,还有这个喝法?我还真的没有听过诶。” “这儿的酒鬼有些从早上就开始喝,也叫喝早酒,这一块区域有喝早酒习惯的县区和省份有好几个,但咱这算是最正宗。” 说完,区长给王成抓了一把瓜子。 然后看起了包厢的电视,此刻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区长说:“这么多年,我办公室的电视也是实时播放着新闻,好像一天不看新闻就慎得慌。但你说,有些新闻真实性到底怎么样?那就不晓得了。但从新闻中能读出一些风向,尤其等老弟以后你当了主要领导后,一定要密切关注新闻的动向,对决策的把握有很大的帮助。很多人会觉得我们这些领导得知很多内幕消息,其实不然,很多内幕消息我们甚至还没有老百姓知道的多,很多内幕消息我们甚至没有那些会上网的年轻人知道的多。” 嗑着瓜子,等着上菜,聊着闲天,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常务这时插了一句话:“兄弟,我们区长平时都好忙,今天为了跟老弟相聚,特意推了很多事。” 王成立马露出感激的表情,但区长却摆了摆手说:“首先,我们是兄弟;其次,你帮湖东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我理应推开一切来陪你。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忙吗?忙;但有没有我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忙呢?没有的。很多情况下,我们是故意营造出一股玄幻的样子,让大家误以为我们很忙。我们不能经常出现在办公室,因为平日里找我们办事人会非常多。那么不在办公室的时间我们在哪儿呢?有可能在钓鱼,有可能在打牌,有可能在家里看电视,有可能叫办公室主任陪着我们到处转转。” “所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核心的成员,会固执地认为我们很忙,但是我们这个圈子核心成员就知道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成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也都是门道呐,也算是工作经验呐。 区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忙也确实是有点小忙;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每天有督导不完的工作,但很多事情不需要我们亲力亲为。这就见仁见智了。区委书记会忙很多,在现在体制情形下,区委书记是事实上区里所有工作的领导者,我只能算二把手,只能算执行者。区长跟区委书记虽然是同一个级别,但含权量和话语量天差地别。” 王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点着头。 “再举个例子,普通副区长和我这个区长相差的也很大。普通的县委常委跟我这个区长也不一样。常务,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说你啊,我举个例子。就普通的县委常委和我这个区长出去吃饭,他绝对要当好保障者,绝对是很谦卑。在体制内,一级之差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很多体制内的规矩跟我们想象中是不一样的。以后你当的主要领导就明白了。 区长和常务都十分确信王成以后一定会当上主要领导。因此他说话时总爱提“等你以后当了主要领导”这句。 他们认为省委书记身边的秘书,那绝对是妥妥的以后的地方大干部。 “难怪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难怪提拔主要领导要讲究基层经历,不在基层呆上一段时间,对这些东西还真的不了解,原来一个简简单单的体制有这么多门道。”biqubao.com “是哟,就打个比方,有一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为什么要宁做鸡头呢?就是一个普通独立合算的股级单位,他都有财权;有财权就意味着可以随意支配…所以你不要小看一些例如乡镇护渔队这种连股级都算不上的单位,不少这类单位有自己的食堂、有自己的办公室,他们的收入比区里面公务员高多了,湖东区有好几个乡镇护渔队的队长,那都是开奔驰开宝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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