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送到酒店后,王成陪着他们俩在房间坐了一会儿。 老杨问:“你有什么心得吗?或者有什么体会吗?给我们俩说一说呗,毕竟你现在可是班上最牛逼的同学啊。平日里我们都没有机会接触省委书记的秘书,你现在是独一份,可得给我们讲讲。” 听着这些话,王成并没有感觉到欣喜,他总不能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吧。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已经不敢去说这些了,就怕别人认为我在说教,况且我的经验只是我个人的情况,并不具有普适性,有的时候说多了,大家就不愿意听了。甚至有些人就来抨击你好为人师,可能你出于好心,只是想分享自己的经验、让别人少走一些弯路,但别人可能就会觉得你在卖弄。” “就比如说之前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某私立幼儿园可能要出问题,然后我就提示了几个正在给孩子报该学校的朋友。结果他们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觉得我是在无事生非,觉得我在说教他们。结果呢,学校果真倒闭了,学校领导全部卷款跑路了,他们每个人交了几万块钱,有些甚至交了几十万借读费,全部打水漂了。去报警?人已经跑了,哪怕抓回来,这些钱也没了,关键是耽误孩子啊。” “事后那些人又怪我当初没有坚持去劝他们,所以很多东西自己不经历,光听别人的经验是没有用的!因为只有自己真正吃了亏,你才会把这个事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甚至于一辈子都不忘记。” 老杨和老博听到这,更加来劲了,他问:“你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不然你怎么被选为秘书了?按道理来说,你在读书的时候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讲话的人,你不表现怎么当上秘书的?” 王成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不满足面前这两个人的好奇心,他们会一直问下去,于是便娓娓道来。 “其实我当了秘书这么久,就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省里面34个副省级以上领导,与之对应的,就有34名专职秘书,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当然包括我,就是不怎么讲话、性格偏沉稳内敛一些。这体现出来的就是没有主见,秘书干久了,没有主见会成为一个普遍性毛病,因为你总想着事事请示领导、事事和领导商量。” “所以你们所看到的写秘书如何如何牛逼的小说和新闻都是不现实的!真正的秘书干久了,就容易唯唯诺诺,就容易客套有加,慢慢的这种装出来的客套,也就变成了个人的行动指南,这会极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工作。” “你们再注意看一些真正当过秘书的领导,他们谦逊、低调、说话特别有分寸,这是为什么?因为在领导身边待久了,没有主见的性格毛病不能怪秘书,而是这个职业所带来的特点。” “我遇到过好几个自称是领导秘书的骗子,在我还在省委办秘书处上班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大大咧咧、说话很狂、动不动这个他能搞定、那个他能搞定,像这种人我一般接触一面就知道他真假!因为真正的省领导秘书不可能这么狂,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工作需要而已。” “人们总是喜欢听屌丝逆袭,总是喜欢听小人物通过某一个机遇然后有大作为的故事,但事实生活中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即便当了大秘书,仍然很低调,因为没有高调的资本,也没有高调的环境。” 老杨和老博听到这,若有所思。 老博来了一句:“我来之前就和我单位同事炫耀了,我说我一个宿舍的室友,可是道南省省委书记的秘书,他们纷纷让我来给你求经验呢,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也理解、也豁然开朗了,怎么说呢?每一行有每一行的难处,自己不深入到这个领域?是体会不到这个难处的!但是一个省只有30多个省领导秘书,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去体验去经历,自然而然你们这个群体也就很神秘了,说实话,我来前都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很神秘。” 老博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确实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你要注意身体,工作很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要学会调节自己。官越大,反而越忙越累。” 王成嘿嘿一笑,“远的不说,说点近的,我前段时间在某平台弄了个小马甲,发表了一件关于我老家村干部的事迹,结果就有人私信我,说我擅长说教、说我狐假虎威、说我啥也不懂,请问、我在农村成长生活了十几年,我会不懂农村?当然,每一个人说的话都有严重的身份倾向性,所以我现在不敢轻易的去给别人经验,也不敢轻易的去说教别人。你们现在理解我了吧?” 老杨和老博这会儿应该是彻底理解王成了,特别是老杨,还露出了一种很深邃的眼神。 王成马上转移话题,他说:“老杨不错诶,现在据说一年不少赚,还三天两头上电视?” 在这儿就得说说老杨了,他爷爷是他们省城中级法院的副院长,他奶奶是他们省城高院的法官,他爸爸是区里面的法官,他妈妈是区里面的法官,他一个亲戚在他们地市开了一家最大的律所。有了这些背景,他在实习转正后就开始帮别人代理案子,现在他已经是他们市的标兵。 还一个,他是他们市律协的团委书记。 所以,资源很重要。 可以这样讲,现在老杨的生活是很舒服的,年收入已经不是一般的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能够比的。 王成看着这俩人入神了。 眼前的这两位老同学,老杨就显然比老博开朗得多、有信心得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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