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细想,自己研究生毕业到现在也快40岁了,如果没有给叶书记当秘书这个机遇,估摸着和很多普通的省直单位工作人员一样,四十岁提个四级主任科员或者副处长。 然后就慢慢熬,熬到50岁能提个处长或者提个二级调研员、退休之前搞个一级调,就算皆大欢喜了。 在省直单位副处长退休的也占很大比例。绝大部分人都是三级、二级调研员退休。 正想到这时,电话却被接通了。王成之前和这位县委书记有过几面接触,那还是在叶书记当省长的时候,去过该县调研。这位县委书记当时还留过自己的号码,对自己应该有印象,毕竟省长的秘书,全省只有一个。 “万书记,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王成。” “王处长你好,你好,你好,哎呀,接到你的电话我非常激动。” “万书记过奖了,我刚好没什么事,想打个电话给万书记问候问候,最近还好吧?” “感谢王处长的关心,能够得到省领导的关爱,我倍感荣幸。王处长应该有什么事吧?你放心,你尽管说,有事你吩咐,只要我能办到。”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些东西已经是融入在血液里面的本能反应了。 “万书记说这话远了哈,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哦,对了,你现在应该有空吧?如果没有空,我就改天再叨扰你。” “王处长,你就算半夜12点钟打电话给我,我也必须有空。” 万书记也知道王成肯定有事才找自己,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直接说出,于是便配合着王成继续聊下去了。 寒暄了一会儿,王成提了这么一嘴:“万书记,我有一个同学在你们县委办,等我哪天过来的时候一起吃个饭。这小子40多岁了,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平时也没有什么上进心。万书记你帮我好好管教管教他。我这个同学能力很强,就是不会来事,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 万书记秒懂:“好,你把他名字告诉我,我哪天单独找他聊一聊!平时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来找我。” “那就太谢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万书记了,有空一起吃饭,我们再好好的聊一聊,每一次和万书记聊天都能学到蛮多东西,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省长调研生态环境工作!叶省长现在是叶书记了,他还偶尔提起你呢,说你工作做的好,做的扎实。” “是嘛?哎呀,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何德何能能让省委书记挂念?真是三生有幸!谢谢谢,太谢谢了,我过段时间来安昌出差,一定当面拜访王兄弟。” “那就谢谢万书记了。” 打完电话的王成又给老同学回了个电话,老同学千万谢谢,说要来安昌请王成吃饭,被王成婉拒,王成颇为老成地说:“你好好干工作就行了,都是兄弟,也不说其他的了。” 和老同学打完电话的王成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也在思考自己行为到底做的对不对?的确,在体制内,如果没有关系,会很难很难走。 在进体制的前,总觉得自己情商高、会做人能力又强,在体制内应该可以如鱼得水,可真正进入体制后,才发现自己所谓的那点情商根本不够用,自己所谓的能力好像也挺苍白的。 回头再一想自己所谓的情商,只不过比同龄人更会拍马屁而已,而这种马屁还经常用的是同一种话。自己所谓的能力,也只不过因为自己会比同龄人多拍一点点马屁,而人缘显得稍微好一些罢了。 有些东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亲眼看到同一批进去的同事,有部分人慢慢沉沦。 正想着这些时,突然电话又响起,王成看了眼来电显示,有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又怎么了?我马上还有个会,有什么事赶紧说。” 没错,对方依然是刚刚那位老同学,他在电话里焦急且激动的说:“万书记刚刚约我呢,他让我去办公室,想不到效果来的这么快。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在这儿就不得不提了,对于很多刚进体制内的人来讲,别说见县委书记,就算见一个普通的副县长一面都很难。 还有一些人喜欢给刚进体制的干部瞎出主意:比如经常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比如经常主动去领导身边表现自己,比如甚至跨级去表现自己。m.biqubao.com 王成在还是一名学生的时候,听过村里面一位大人讲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小伙子在当时的县里外贸公司上班,那会儿的外贸公司还是国企,有一次县委书记来该公司调研,他便抓紧表现自己——又是讲好话,又是端茶倒水递糖果,最后被书记看上如何如何… 刚听到这则故事的时候,王成特别激动,他仿佛感觉掌握了成功的密码。 但很多事情只有你真正深入过这个群体、深入了解过这个群体,才发现那则故事的不可能性。 王成经常这样想,站在现在这个角度老说,如果自己是一个县委书记,有人在面前如此表现自己。自己是肯定不可能用他的,为什么?因为风险太大。 他也逐渐明白了之前一位领导交给他的那句话:在体制内一定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原则和自尊,当然表达原则和自尊的方式有很多种。 但往往很多前辈、长辈教我们怎么站队?教我们怎么给领导拍马屁?教我们怎么去请领导吃饭,怎么送礼? 却唯独没有教我们如何在体制内保持自己的原则和自尊?因为这似乎看起来是很可笑的,但这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在体制内生存的唯一技巧。 老同学的事似乎在朝着积极方面发展,他也没有继续想这么多了,抽了一根烟之后,低头做起了台账。 这时,呼叫铃亮起,王成赶紧把笔放下,起身急匆匆地跑进了叶书记办公室。 “书记。”不需要过多言语。 叶书记直接说:“小王,你马上联系一下安昌市市委书记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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