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市行政中心食堂吃的。晚饭还没吃完,省里要动安州的消息就传遍了安州体制内。不少人开始慌神了。 食堂包厢里,大家热热闹闹,食堂外的安州,早就沸腾了。 你可以不相信一个领导的水平;但绝对不能不相信一个领导的政治觉悟以及他在公众场合多次表达的某个意思。 晚上,王成记起了叶书记的吩咐。他偷偷摸摸出去了。门口有警察在站岗,附近多了很多巡警。 熊小敏副秘书长房间没开灯,估摸着出去了。 的确,这会,熊小敏副秘书长正和王平书记吃夜宵呢。 “老熊,叶书记今天是啥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事事都在针对安州呢?”王平问。 “安州的问题很大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要我说,这一次也不会折腾起太大的风浪,正所谓法不责众,难道还能把安州的干部全换了?不现实的。再说,这也是历史原因,和你有多大关系?没有的。”熊小敏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咋回事,只能凭经验如此安慰了,不然,大家就会觉得他这个副秘书长是吃干饭的了。 面子,很重要。 面子,在体制内,很重要。 熊小敏这边推杯换盏的时候,王成正偷偷摸摸的跑到外头买夜宵了。 他注意到叶书记中午和晚上都吃了啤酒鸭和青菜,他就点了个啤酒鸭,炒了几个青菜。又拿了一瓶他看起来比较高档的白酒,然后又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装着,小跑着回到了房间。 在房间待了几分钟,他才敲响叶书记的房间门。 叶书记穿着浴袍,刚从浴缸里起来。 王成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关上门,把这些放在桌子上,又把白酒从兜里掏出来了。 “可以,都是我爱吃的菜。”叶书记爽朗地说。 王成拿了俩玻璃杯,给叶书记倒了一点,给自己倒满了。 “诶,你可不能多吃多占啊!”叶书记像个孩子。 王成嘿嘿一笑:“好,那我给您倒满。” 叶书记说:“我年轻的时候喝酒比你猛嘞,那会我们没啥吃的,一到饭局那是咔咔就是怼,酒啊,菜啊,肉啊,可劲造。” “首长,您肯定酒量大,看您的头发看的出来,都白了。”王成感觉到气氛轻松,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哈哈。”叶书记很开心。 接着就喝了起来。 “熊副秘书长和综合二处那几个人呢?” “首长,他们应该出去了,我刚没看到他们房间亮灯。” “他们啊,一到地方就开始活泛起来,在省里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一到地方就开始得瑟了,开始找乐子了。你看看,地方的ktv夜总会什么人最多?不就是体制内的招待?一般人谁舍得几千上万一次这样花?”叶书记比谁都清楚这些。 看着叶书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成感觉到有一些心酸。 “首长,您今天为什么突然在午餐和会议室说这些话呢?我确实有点懵。”王成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便忍耐不住好奇心问了这个问题。 叶书记看了一眼王成,并没有说话,他说:“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俩人又接着吃了点菜,叶书记问:“工作还习惯吧?” “首长,刚开始确实不习惯,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王成又抿了一口酒。 叶书记这时却陷入了沉思,工作这么多年,他很喜欢沉思,人只有在完全冷静的时候,才能想明白很多问题。 “小王,你想过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嘛?”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王成有些措手不及。 “首长,这还真没想过,我从农村出来,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官!这年头家里也没背景,也不去做这个梦了。能够在您身边保障您,是我这辈子的荣幸,我说实话,没有其他想法了。” 叶书记看着王成讲这些话的表情,他认为对方没有撒谎。 吃饱喝足,王成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准备一会把残局带走,总不能让王平他们知道叶书记大晚上还要吃夜宵嘛!这个“爱好”要传出去的话,马上就会有不少人迎合了,这以后出差估摸着地方都要来送夜宵了。 “小王,你过来坐。”biqubao.com 王成摸不着头脑地坐过去了,脑子里因为喝了酒而带来的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有那么点不舒服的感觉。 “来,你说说现在体制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首长,您问我这个我是真不懂。”王成虽然有点晕,但还是时刻记着中午自己那一番话的“后劲”,便不敢再说。 “中午的话忘了?” 王成有点难为情了。 “首长,好吧,那我就瞎说一通了,您别见怪哈。在我的角度我认为公务员一定会越来越规范,这是必然,就拿现在来说,大家都有手机,一有什么事,直接发到网上,舆论一发酵,就完蛋了。现在公务员的收入,因为之前土地财政的快速发展,让不少地方公务员收入其实是较高或者说偏高,而目前无地可卖了,很多地方的公务员收入在削减,未来,很大可能就是体制内和体制外会出现薪资倒挂的情况。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进体制?用我的理解来说就是体制内稳定,收入尚可!内外差别不大!如果有一天,体制内一年十万,体制外一大片人一年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那一定会出现下海潮,历史的发展是一个周期,谁都逃不过。” 王成这番言论即新奇又大胆。 叶书记笑盈盈地看着王成:“有人说体制内都过不好了,体制外的还想过得好,这句话你觉得对吗?” 王成淡淡一笑,也不紧张了:“这句话大错特错,说这句话对的人,是对社会发展根本规律的不了解,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我认为哈,体制内就像一户人家,没米了,应该是先去借米度过暂时的难关,然后准备春耕吧?总不可能直接吃种子吧?但目前确实有些干部已经把未来十几年的潜力都吃完了。他们啥球不懂,什么经济理论、可持续发展理论,他们只知道搞钱、吃好的喝好的…” 叶书记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秘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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