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脚印,跟着寒潭的溪流往前。 这一处峡谷并不宽,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山崖崖壁。 走上十几步,再回头,寒潭已经淹没在浓重的白雾之中。 凤云簪和龙霄每一步都走得缓慢。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龙霄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敢开口说话。 沿途的山壁上也种植着很多灵药,这些灵药都是很难见到的珍品。 凤云簪和龙霄都没触碰这些灵药。 光看这些错落有致的灵药就知道是人种植的。 不能太没礼貌! 大概走了一刻钟,凤云簪再次回头,看到的还是白雾。 而眼前出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平地。 也是难得的,这里居然有阳光洒进来。 在靠着山崖的下方,除了有一方寒潭,便是一拢一拢的菜地,以及,一座很小的石屋。 这里不像来时路那么安静。 能听到鸡鸣声。 寻着声音,凤云簪看到了石屋旁边的鸡圈。 龙霄传音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既然住了人,那就有可能是林执霄。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 凤云簪的心情是激动的,当年,林执霄掩护她和孩子离开,凶多吉少其实能想到。 后来就感受到了魂玉的碎裂,以及传来林执霄死去的消息。 这十几年来,唯有孩子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不然,她早就随林执霄而去。m.biqubao.com 沿着一条走出来的小道,越靠近石屋,凤云簪的心情越紧张。 她心中忐忑不安。 有激动,也有不安。 她害怕这石屋中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快要靠近石屋的时候,鸡圈里面的鸡叫声凌乱起来。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跛着腿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凤云簪捂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头上全是白发,沧桑都写在了脸上,不难想象这些年男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以前的林执霄是如同谪仙一般的男人。 如今,却是沧桑的中年人。 虽然依旧英俊,眼角却爬上了许多细密的皱纹。 凤云簪心疼林执霄。 她咬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喊了一声“执霄”就冲了上去,抱住了林执霄。 林执霄感觉自己在做梦。 怀中温热的人儿,又让他觉得一切都这么真实。 浑身颤抖着,是激动。 如果这是梦,希望这个梦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林执霄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住了凤云簪。 凤云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再也没有铁血的模样。 她不管什么形象,不管什么坚强,只想好好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林执霄的嗓子很沙哑:“不哭不哭,簪儿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凤云簪听不进任何话,只是抱着林执霄哭着。 天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终于等到凤云簪哭够了。 林执霄搂着凤云簪进了石屋中。 石屋很小,只有一张小床还有一点生活用具。 林执霄抱着凤云簪坐在小床上。 低声说着对不起。 “簪儿,是我不好,当初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是我没用。” 他一直很自责,不管什么原因,他没保护好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是事实。 凤云簪心头一直很疑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死去”的林执霄还活着。 “执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玉佩怎么在时临渊那里?” 她很想知道,时临渊并未告诉她林执霄活着的原因。 所以,答案只有她自己来询问。 林执霄目中全是温情。 柔声解释道:“我能活着都是时临渊救了我,当年为了引开那些追兵,我孤身一人朝着另外的方向逃走,结果还是被追到了,就在被围攻奄奄一息的时候,时临渊禁锢了时空,把我从中救了出来,还用上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傀儡。” 禁锢时空? 凤云簪惊诧的看着林执霄。 时临渊这么厉害的吗? 林执霄看出了凤云簪的疑惑,解释道:“这有可能和林执霄的天赋有关,我被他救出来的时候,心头也是疑惑的,他说他来晚了,那时候我丹田已毁,情况很糟糕,他用了天阶大还丹才救回我。” 说到这,林执霄的眼底有感激。 凤云簪虽然不知道时临渊为何这样做,但那样的情况,林执霄能活着,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感慨道;“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你,但救了你,就是大恩情。” 林执霄握着凤云簪的手,紧紧地搂住凤云簪。 接着说道:“救了我之后,我的修为跌得很厉害,加上受伤严重,我本来想来找你,时临渊却说,我现在这样子只会是你和孩子的拖累,他会想办法拖住那些宗门,给你逃走的时间。” “后来我就被时临渊送到了这里,这里的寒潭有助于我疗伤,修为下降也不会那么厉害,我一直想要出去,但时临渊说现在不是时候,我也尝试着想要从这里离开,结果每次都失败了,这腿就是前不久尝试离开摔断的。” 凤云簪更心疼林执霄了。 “这些年你受苦了。”凤云簪心里还是好难受。 林执霄柔声细语。 “受苦的是你和孩子,时临渊偶尔会来一趟,给我送一些粮食,也会带来你们的消息,我知道你被关押,知道女儿被你送到了玄天大陆,一直很担忧,我计划等腿稍微好点,继续试着爬出这里。” 他求过时临渊带他出去。 但每次,时临渊都说没有到时候。 他不清楚外面的事,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一直过得特别煎熬。 凤云簪似乎明白了时临渊的用意。 “他既然把你的消息告诉我,就说明时机到了,我似乎明白了时临渊的用意。” 接着,凤云簪把时临渊的事,还有瑶瑶的事告诉了林执霄。 林执霄眉头一直紧锁,也只有在听到林云瑶如今过得好的时候,才渐渐舒展开来。 凤云簪特别自豪地拿出了天阶符和天阶丹药。 就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女孩,在林执霄面前炫耀着。 “这些可都是咱们宝贝女儿炼制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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