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并不关注曾沉的动向,对他而言,过往的这些冲突就像看蚂蚁窝里的内乱一样,有着浓浓的隔离感。 既然当时已经报过仇,而曾沉又只是帮忙传了一下话,根本不是庄家那一派的人,那黄泉也不会残暴到滥杀无辜的程度。 什么是该杀的敌人,什么是只需教训一下的喽啰,他分得清。 不过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普通人可不一定了,比如那位带黄泉来看房的女子,以及那位张经理。 跟着明显脸色有了一点小紧张的女子坐电梯来到黄泉指定的那套复式豪宅,三人在这豪宅内转一圈,内部的布局和装饰也都让黄泉十分满意,何况后期还能重新装修,怎么都能让父母住得舒舒服服的。 不过,在即将看完房子的时候,领头的那名女子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您和曾总是朋友吗?” 黄泉愣了愣,不由得嗤笑了一下,道:“你说刚才那个有点胖的中年人吗?不认识。” “这样啊……” 女子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并不见轻松。 黄泉见状,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那个曾总是你们公司的老总?平时对你们很苛责?” 女子连连摇头,差点把发型都给摇散了。 曾总的确不是他们公司的老总,但却是手持大量股份的股东,在公司内的确很有话语权,但光凭这一点其实并不会让人如此害怕。 关键是,这位曾总的家族公司,获得股份的手段……据说并不是那么的公正,曾家的产业在业内人员眼中,是带着明显的灰色痕迹的,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根本招惹不得。 黄泉看得出来这女子脸上明显的紧张,但他也没有去强迫这女子说出心里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快,这里的房子就看完了,黄泉也没有过多挑挑拣拣的想法,毕竟在这附近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房子了,便示意回去准备办手续买下这套豪宅。 三人一路回到服务大厅,然而还没进门时,黄泉的脚步便顿了一下,眉目间浮现出一股玩味之色。 有点意思……我本不想搭理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进服务大厅,人明显变多了一些,而曾沉则坐在了待客区一旁的一张沙发上,脸上的阴狠笑容毫不掩饰,正如黄泉刚才在意念领域中感知到的那样惹人生厌。 而他的身边不仅有着几个原先的随员,还多了一个头顶有些秃、身穿着服务大厅的同款制服的中年男子,正陪笑着站在一旁点头哈腰,那谄媚的表情不像对着一个少年,更像对着惹不起的祖宗。 黄泉只撇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原先的座位,并且对着身旁的那名女子说道:“那套房子我很喜欢,就买那套吧。帮我办一下手续。” 那女子还未作答,边上便传来了曾沉阴阳怪气的叫声:“哟哟,好大的口气呀!一个穷小子张口就要买房,不会是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呢吧?” 黄泉扭头看去,只见曾沉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脸上的阴阳怪气毫不掩饰。 “有些人全副身家都没几个钱,却跑到这种地方来招摇撞骗,自己不怕丢人,我害怕这公司被骗了伤脸面呢,你说是不是?刘经理?” 站在曾沉身边的那西装中年男子赔着笑,顺着曾沉的话说道:“曾少说得对,我们肯定会和客户做好沟通,不可能出现这种招摇撞骗的情况的。” 他这话,虽然明着是顺了曾沉的意思,但也并没有一口咬死,更没有贸然地跳出来给曾沉做刀子,替曾沉撕破脸地直接指责黄泉。 曾沉脸色一阴,顿时极为不悦。 他这绕着弯子阴阳怪气,不就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顺着自己的话直接去攻击黄泉?谁想到这刘经理老奸巨猾得很,明面上给自己捧场,实际上一点有价值的话都没说。 但曾沉却没想过,他自己可以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别人为什么不能有?凭什么别人就一定要给他做刀子去得罪人?人家又不是他曾家的家奴! 黄泉瞥了他一眼,脸色淡漠无比,根本懒得搭理他,回头对着身旁的女子淡然说道:“办手续吧,我现在就要这套房子。” 那女子却真的不敢动了,因为在场的刘经理可是她们公司的销售部总经理,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曾沉已经和黄泉顶起牛角尖了,他不开口,自己怎么敢办事? 这时,见黄泉根本不搭理自己,被冷落的曾沉更是感到自己被羞辱了,脸色变得无比冰冷,连语气也带上了威胁的口吻:“刘经理,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你别忘了我们曾家也有你们公司的股份,要是今年的销售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分红收不上来,你想怎么负责?” 这一下赤.裸.裸的威胁,是真的让刘经理开始急了。 要是纯粹的公司内部处理,那出了问题顶多也就罚点奖金,但如果这最近黑白不明的曾家强硬插手,自己可能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站了出来,表情严肃地说道:“小张,还有这个谁,我们公司售卖的房子都是昂贵的高端房源,是有相关规定的,有意购买的客人必须要有资产证明、或者银行担保,才能够开启交易的!你们可不要一高兴就忘了规矩!” 说罢,他又看向黄泉,脸上重新挂上了生意人的客套,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抱歉先生,我并不是在针对您,只是我们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这种高级房源牵涉的资金量比较大,所以要慎重处理。” 黄泉知道这些工作人员也是被逼无奈,还不至于去迁怒他们,但也一样没什么好气,挑了挑眉头,道:“怎么,你们做生意是全看别人脸色办事的?我来买房还得开个证明才行?” 刘经理陪着笑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也只是按规矩行事,毕竟复式豪宅的成交金额很大,还是需要银行做一下担保、或者需要资产证明的,如果收入不够,我们也会担心客户后续会交不上房款呀……” 黄泉耻笑一下,也背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道:“我说过我是分期了吗?我刚才说了,我现在就要这套房子,当场全款付清,免得麻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就连这位刘经理都瞬间呼吸错乱了一下。 全款付清,意味着当场就要掏出全部房款结算,那可是好几千万的价格啊! 就算是一些资产上亿的富商,都不会做出这种直接一口气掏出几千万现金流买房的事,都是走的分期,这样不仅能降低资金压力,还能和公司搭上线,一来二去甚至能再谈成点生意,哪有为了免麻烦直接结清的? 更何况,光是直接能掏出几千万现金流这一点,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及的能耐了! 然而,此时的曾沉笑得更大声了。 “我艹,好大的口气啊,是想活活笑死老子吗!你穷小子装什么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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