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路灯仍未熄灭,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并在地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洛玉琼那精致绝美的玉脸神色莫名地看了黄泉许久,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倒是很有兴致呀,又跑去买了什么东西?” 黄泉缩了缩手中的塑料袋,也微微笑了起来,道:“也没什么,就一些琐碎的东西而已。” 对话自然得就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洛玉琼从树底下走出来,眼神复杂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逃跑呢?白天你不是已经逃跑过一次了吗?不怕我报了警,不怕周围可能埋伏着人等着抓你吗?” 黄泉神色坦然自若,缓缓说道:“我之前说过,我相信你,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出手的。如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那也是我自己看错人了而已。” 更何况,就在看到洛玉琼的那一刻,黄泉便已经飞快地展开了自己的意念,把周围几百米范围全都笼罩在内了,根本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注视。 但洛玉琼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黄泉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这整条街上除了周边商铺有一些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动静,各种方便藏匿身形的街角巷落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如果自己要对她下手的话,就连一个帮手都不会有。 洛玉琼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时,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黄泉,语气加重地重复了一遍:“任何人。” 黄泉默认,只能点了点头道:“谢谢。” 她继续迈出脚步,走到黄泉的面前,脸上的冷漠逐渐褪去,恢复到了平时聊天时那样的柔和,轻轻笑道:“你好像并不感到惊讶?是早就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了吗?” “不,最开始我并不知道。甚至直到今天再见到你之前,我都不清楚内情。” 黄泉摇了摇头,很坦诚地说道:“事实上,在今天之前,我都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知道你很强罢了。当然,我也不会说我完全没有察觉,今天和你一起逛街时,其实就有旁敲侧打的意思,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我没有坦诚相待。” 洛玉琼笑了笑,也不在意,道:“没事,我也没有对你坦诚相待,扯平了。” 黄泉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通知警方军方,在这里设伏呢?你的任务应该就是来找我的吧?” 洛玉琼平淡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也相信你。” 她微微偏头,看向边上的一家饭店,说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黄泉不用看,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他和洛玉琼第一次偶遇的那家饭店,当时这里还有人喝多了在闹事,而洛玉琼当时正好路过这里,并且被自己牵扯了进来。 洛玉琼轻笑着解释:“从在这里相遇开始,我们的每一次见面,似乎都遇上一些琐碎的事情,每次都遇上了一些烂人,而你也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手相助过。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和你见面的情况,猜想你不会是我们原先以为的那种心怀叵测的人。” “更何况,今天在金辉商厦中,你最终为了救下被困在大楼里的平民而选择了暴露自己,这一点也已经足以证明你没有什么坏心,那我也没有理由把你当成危险分子来对待。” “虽然……这和我的任务有所冲突,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一次。” 此刻洛玉琼那精致的玉脸上的笑容,一如白天那般明媚柔和。 黄泉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暖流,也笑了起来,开着玩笑道:“洛小……玉琼姐这是不是有点不够警惕了?如果我真的有坏心的话,那我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可以是伪装的呀。包括当初在这里偶遇,我的表现也可以是看出了你的身份后表演出来给你看的呀!” 洛玉琼差点被逗得笑出声来,强憋着嘴角上扬的冲动道:“你就皮吧,真以为我傻呀。你戴着面具时不好找,但你本人我还查不到吗?要调查你黄泉这个身份很难吗?我现在连你出生时在哪个医院的哪个房间、哪个护士抱的你都一清二楚!” 黄泉顿时无语,这的确是自己得意过头了。 面具人的身份的确被自己藏得很好,但自己的现实身份却是在社会中留有根深蒂固的痕迹的,想要单纯调查黄泉这个身份甚至都用不着多高的密级,直接去他的学校查一查档案都能发现一大堆资料了。 洛玉琼的眼皮慢慢垂下,缓缓说道:“放心吧,你的现实身份很安全,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身上的。我也是看过了你的现实档案才敢确信你不会是什么坏人,虽然你现在的武功的确有违常理,但至少你身世清白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很欣慰,这证明你还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一腔热血的黄泉。” 黄泉听着洛玉琼的心声,不由得沉默了下去,他能感受到洛玉琼此刻内心中的触动。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需要理清,但至少我还是可以相信你不是坏人,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毕竟不了解清楚,我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洛玉琼最后以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解释。 黄泉嘴角嗫嚅下,纳闷地说道:“你就确定我一定会从这里路过?我自己刚才甚至都没有回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确定啊。” 洛玉琼轻笑道:“我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可以说是缘分由这里开始,就回来这里等着呗。事实上你要是再晚来一点,说不定我都已经走了呢。” 有缘再见……确实有缘。 黄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动迈出一步边走边说:“那就一起走走吧,路上慢慢聊。” 洛玉琼那精致绝美的玉脸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跟上黄泉的脚步,两人原先那点隔阂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仿佛从来不存在过生疏与戒备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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