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并不知道黄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比较相信黄泉的。 于是她连忙把铁门打开,给黄泉留出了进门的空间,嘴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大哥哥,对不起!我一下子没改口过来!” 黄泉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算了,其实在你这个年纪看来,我们也的确都是叔叔没错。但再怎么样,我也比张俊才要小啊,你管他都叫哥哥师兄的,怎么就盯着我喊叔叔了呢?不会是第一次见面时叫了一声就改不了口了吧?” 李思思吐了吐小舌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更不好意思承认的确是第一次叫过叔叔后有点难改口,只好老实认错:“对不起,思思知道错啦!以后一律都叫哥哥!” 黄泉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宽大又温暖的手掌摩擦得李思思有些痒痒的,笑着拉起黄泉的手掌,带他到客厅坐下。 “大哥哥,你怎么过来了呀?” 李思思确实很好奇,毕竟黄泉并没有任何理由会出现在这。 即使以她现在的年纪,意识不到其中的奇怪之处,也依然本能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黄泉眼睛正扫视着屋内的内饰,也没藏着捏着,回答道:“我忙完了之后,便找人确认一下把你安全送回家了没有。结果武馆的人告诉我,他们没送你,是张俊才送的,所以我才过来看一看。” 黄泉这话是没有半分虚假的,这的确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从密室里出来后,在武馆的员工那里得知了张俊才等人以师兄的身份抢着送李思思回家,当时就忍不住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张俊才他们会因为这事在武馆门口抢起来,据说徐瀚仪当时还很不服气,强烈要求第二天一定要轮到他来送,仿佛能护送李思思回家成了个肥差一样。 不过,虽然理由让人啼笑皆非,但这份心意黄泉却是看得清楚。 无论是真心对武馆产生了归属感,又或者是想在黄泉面前表现一下,最终呈现出来的氛围,已经足以成为一个门派的基础和雏形,这一点是黄泉一直希望看到的。 当然,事是好事,但既然最后是由张俊才、而不是武馆的员工派车接送,那黄泉自然也就有点放心不下,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倒不是因为信不过张俊才,而是大家的定位不同。在武馆的员工看来,张俊才可是黄泉收下的第一个学员,地位形同武馆的大师兄,他们这些从祝家调来的员工怎么能和张俊才相比?既然张俊才说了要送,那他们自然不会去抢功。 但从黄泉现在的角度来说,就算张俊才的确更加亲近一些,在办事能力上也不一定会比祝家派来武馆的员工要强。恰恰相反,说不定忠于职守的员工们在接送这方面更加专业呢! 退一万步说,哪怕张俊才的确护得住李思思,但在外人眼中呈现的态度也是完全不同的……张俊才在外就一个普通青年,除去在武馆学了一身武功之外,根本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让他送李思思回家,指不定得被当成拐卖儿童的人了。 还不如让武馆的员工们开着专车把李思思送回去呢,好歹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所以,从武馆的行政部那里拿到了李思思家的地址后,黄泉便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李思思被欺负,这一点她跟黄泉提过,所以亲眼看到现场,黄泉虽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太惊讶。 相反,张俊才的表现则让他更为惊喜一些。 出面制止、力敌数人,面对手持木棍的凶悍之徒也半步不退,想做到这一点,以他现在的武艺来说并不困难,但重点是他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稳重、以及拿捏恰当的分寸,令黄泉十分满意。 身怀武艺,当然应该有一颗勇猛的心,但如果仗着武艺高强便得理不饶人,自然会使黄泉对他的评分大打折扣;但他不仅没有如此,反而进退有度,而且战斗过后对李思思的暗示,也透露出他担心李思思以后会走上歧途的深思熟虑。 习得一身武功,对曾经欺压自己的对象以牙还牙,这一点黄泉是不会反对的,但问题是如果她因为自己受过的伤而扩大了报复范围呢?甚至会反过来欺压其他人呢? 张俊才能想到这些,足以证明他的稳重;而且临走时他嘴里自言自语的话,也被黄泉听了去。 张俊才想要向自己汇报的,必然是李思思的家庭困境,如果他明天真的来找自己讨论这件事,甚至能提出有效的意见,那可就真的不简单了。 对此,黄泉还是抱着不小的期待的,能有这样一个学员,起码能证明这一批的学员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哪怕就只有这么一个,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其余人也不一定会比他差……不过,在稳重性上,起码张俊才的确是让黄泉看到了他的表现,算是拔了个头筹。 不过这些事,是明天的张俊才要和黄泉说的事,按理来说确认了李思思安全到家,黄泉也并没有特地现身一见的理由,而黄泉特地在李思思面前出现,也不是为了向她阐述自己特地跑过来的原因的。 他揉了揉李思思的小脑袋,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李思思也十分乖巧,被黄泉放在膝盖上时不仅不感到别扭,反而心中有一股温馨。 “思思,我有事情要问一问你。” 黄泉看着李思思那充满疑惑的稚嫩脸蛋,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之前说过,自己在学校经常被欺负,现在家里这边也是这样。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李思思一听,脸上顿时浮现了些许阴霾,显然心中回想起往事,感到十分的难过。 但黄泉必须得问个清楚才行,正如之前所忧虑的那样,李思思学武的心思其实并非十分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充满着怨气的。 以这样的心态去学武,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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