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G市七百公里外,有一片无名山脉。 这座山脉在数百年间都几乎无人问津,即便是建国之后,也只有少量的测量人员到访过,细细探索过后,由于不适合开发又悄然离去,整片山脉依然保持着几乎原生态的状况。 而这片保持着原生态的山脉,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此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山脉周边,不知为何拥有着与季节完全不符的长青春意,山峦之间的草木完全是在逆季生长,略显干涸的土地,也变得更加肥沃。 山间不知何时产生了数道溪流,汇聚在山谷之中,形成一座小小的湖泊,周围的鸟兽常来此处饮水,从未发生过任何争斗。 而山脉最中心那处高峰,变化最大。 山中草木日益青翠,山脚长期盘踞着各种野生动物,山腰时刻有飞鸟徘徊,山峰之处总是弥漫着一片薄薄的迷雾,久久不散。 这迷雾虽不至于遮挡了山峰,但萦绕在其周围,使得山腰以上都隐隐藏在云雾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峰,竟又如名山峻岭一般有了一股仙意。 而山峰之上,有着一个人影,正在盘坐在一块巨石上,一双金瞳目光有些离散地看向远方,不知落在何处。 “我不能理解,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黄泉的声音幽幽响起,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知道掌印一定能听到。 “你说你是一把钥匙,但却对我的行动几乎了若指掌。如果是因为你一直跟随在我身边,那还说得过去。但你总是会预先知道一些事情,这已经超越了所谓的‘钥匙’的说法。” 【那么,你的猜想是?】 掌印的声音,果不其然在心中响起。 黄泉眼中的金光愈盛,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对你一无所知,除了你主动透露的消息,我根本无法考证你的存在。但我至少确定,你不是在掌控着我的一举一动。” 没错,黄泉至少能确信这一点,自己的行动绝非是基于掌印的操控,而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它总是要先询问、确认黄泉是否到达了某个地方,才会做出接下来的判断,这就证明它并不是真正主动地操纵着黄泉。 这是黄泉自己的认知,虽不敢确信绝对正确,但也算是有自己的依据,如果自己否认了它的询问,它也没法强迫自己去做什么事,这一点是掌印一直以来都在给他灌输的观念。 黄泉更在意的,是它为何会未卜先知。 【在这一点上,你没有猜错。我不可能掌控得了你的行为。】 果不其然,掌印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尽管这只是它的自称,按理来说不可全信,但从掌印以往的表现来看,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但是,如果你掌控不了我的行为,那你是如何提前知道我的举动以及处境?” 【并非提前得知,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只是……知道你做过什么事而已。】 “……” 黄泉沉默了下去。 并非提前得知,而是知道我做过。 “你,来自未来?” 黄泉的脸色变得很差,按照这个推测,岂不是说自己的人生在掌印的认知中,就已经是一个固定的故事?只是它在翻阅记忆时的一串串冰冷的记录而已? 【对了一小部分。】 它似乎意识到了黄泉此刻的忧虑心情,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心。我也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存在,对你的人生早已知根知底。更不意味着你的人生在我眼中已经是固定的发展。】 【我只是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迹,一些关于你最初的崛起和重大记录罢了。我既不知道你的具体活动,也不知道你在未来的下落。事实上在你突破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已经不再出现在我所知道的记录里了。】 黄泉再度沉默,它的确是说中了自己的担忧,而且也相当坦诚地告诉了自己无需杞人忧天,但要说黄泉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它的说辞,那是不可能的。 超凡的力量是一种剧毒,一旦接触到了修真的境界,再想做回一个凡人,谁也接受不了,黄泉也不行。 更何况,他的力量也并非是真正来自于掌印,这一点就连它也十分清楚,从头到尾掌印都以“钥匙”的身份自居,除了开启自身的体能之外,从来就没有给予过任何修炼上的帮助,自己能有今天的实力,全靠自己摸索、修炼出来的,绝非空中楼阁。 到了黄泉现在的境界,精神力是极其强大的,这样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也有极其坚定的意志,能让他分辨的出什么是真实的记忆、什么是虚幻的幻影。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数次大道的洗礼后,他对这片天地的感悟是完全超脱于凡人的。 就算掌印此刻立即离自己而去,黄泉也有自信能保持自身的境界不变,哪怕就算是重修一遍也毫无难度。 在这种情况下,黄泉并不担心自己会失去掌印的庇护云云。 又不是真的离了它就活不下去了。 ‘钥匙’之名,名副其实。 就在黄泉脑海中不停地思考着自己与掌印之间的关系时,他体内的真气,也正一遍又一遍地运行着《大道演化功》。 无论掌印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居心,提升自己的实力总归是没有错的,这一点黄泉并不会担心它在欺骗自己。 只有实力提升上去,才有资格和掌印平等地进行谈判,探索出它真正的目的、又或者是摆脱它的影响,都需要自己的实力作为支持。 丹田内的真气液滴,在自己长期的运转《大道演化功》的情况下,已经从当初的一小滴露珠变大了接近数倍,此刻已经有大约一颗珍珠大小。 快速运转的真气,不停地汇聚于丹田中心,使得真气的液滴更为凝结,而那珍珠一般的、近乎凝成玉状的真气液滴,也在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在缓慢地改造着黄泉的丹田与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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