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个摊位上的摊主和顾客都在热烈地讨价还价,但黄泉的耳朵不会出错,远方的确是有人说了这样一段威胁的话。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身影立刻汇入人群之中,几个转折就绕到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声源附近。 这个摊位靠着一棵绿化树,和其他的摊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今周边一圈的人流显然稀疏了不少,来消费的校园男女们纷纷绕开了这里,而附近摊位的摊主也面露难色,但却根本不敢收摊走人。 而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个个嬉皮笑脸地围着这个摊位的主人,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男子,眼中满是不屑的笑意。 其中一个为首的正半蹲着平视摊主,故作为难地说道:“我知道你手头紧,但我收不够钱,回去也讨不了好啊!我们大哥的脾气你也是听说过的,一有不顺心的就要打人,而且是沾点关系的都会被打一顿!” 他看着摊主那逐渐苍白的脸色,笑眯眯地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老板,你现在把钱留着,到时候怕是连医药费都不够!还不如想办法凑点钱,先把这个月的份子钱交了吧!这样你好我也好,对大家都好嘛!” “可、可是……”那消瘦的摊主哭丧着脸说道:“我这个月真的没那么多钱啊!我们这种摊子,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赚多赚少都是看运气的!这个月都没什么学生来我这,我实在是掏不出钱啊!” “这我们管不着!”那为首的年轻人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粗暴起来:“你在火蛇哥的地盘做生意,那就得按规矩交钱,别人都交你不交,你是看不起咱们还是咋的?!哥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这话不仅是说给这个摊主听的,也是在借机敲打这整条街的摊贩,是在杀鸡儆猴呢! 果然,离这里最近的几个摊位的摊主都已经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甚至非常自觉地开始掏腰包了,准备把钱备好,待会直接上交,免得引来麻烦。 为首的年轻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然后随口吐了一口吐沫在面前的摊位上,恶狠狠地对着消瘦的青年男子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么交够钱,要么立刻就给我滚蛋!” 那消瘦男子痛苦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勇气与这些流氓地痞硬碰硬,他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 然而,那几个流氓却纷纷大笑起来,为首的年轻人嗤笑着说道:“你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是摆设?我有说让你收拾东西走吗?” “啊?!”消瘦男子脸色一阵惊愕,心中更是闪过不祥的预感。 “你在咱们火蛇哥的地盘卖了这么久的货,现在交不上钱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当咱们这里是公共厕所吗?” 那流氓头子阴险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些货都留下来,就当是你这个月应交的钱。” “这、这可是我自己进的货啊!是我生活的命根子啊!” 消瘦男子悲愤交加地说道:“这条街又不是你们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被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老子说是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你还敢还嘴是吧?!” 流氓头子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这时他的手下顿时一拥而上,把消瘦的摊主按在地上一顿打,这股纷乱引起了更大的关注,周边的人们纷纷面露惊惧地后退,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止。 流氓头子非常享受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得意洋洋地说道:“没本事你装什么逼呢?一个破摊贩子,也配在我面前大声说话?老子告诉你,你但凡有几分实力,老子都高看你一眼,但你没实力,就老老实实的跪着!”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确实,没实力的确应该跪着。” 他心中顿时一喜,还以为是哪个手下那么知趣地主动接话,正要开口道:“对,就是这个理……” 他话都还没说完,脸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比自家那位火蛇哥的拳头还要强大数倍的力道狠狠地抽在他的脸颊上,顿时抽得他头昏目涨、眼冒金星,连双腿都软了下去,重重地跪趴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几道此起彼伏的惨叫痛呼声,等他终于清醒了些时,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小弟都已经纷纷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身体哀嚎不已。 “谁、谁敢打我!” 他又惊又怒,连忙大声喝问,但一张开嘴就感觉嘴角火辣辣的疼,疼的龇牙咧嘴,连大声的喝问都漏风。 而脸颊更是像一块烙铁烫过一样又热又疼,已经彻底肿了起来,上面一个鲜红的掌印无比显眼。 忽然,一道高挑笔挺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他连忙抬起头去,却看不清这道身影的长相。 这道身影身穿朴素的休闲衣装,一身的肌肉线条在休闲衣服的遮掩下显得极为极其匀称,少量外露的肌肤也极其白皙,一点也不像寻常男子的粗糙和黝黑,一看就不是承受过风吹日晒的样子。 这样的一道身影,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柔儒雅的气质,即使不看脸也能给人极佳的印象。 但问题就在于,他之所以看不清长相,就是因为他脸上戴着一副有点可笑的动漫面具,彻底遮挡了他的面貌,也稍稍破坏了他那儒雅的气质,使得他从一个超凡脱俗的翩翩公子,变成了附近学校的一个热爱动漫的学生似的。 “你!你他吗是谁!你竟然敢打老子?是嫌命长了是吗!”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别以为你带着个面具,我就找不到你人了!敢惹我们火蛇哥的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然而他的恐吓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面具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想太多了,我戴面具跟你们那个什么火蛇哥没有任何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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