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规则,合理吗? 他们似乎从来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如今的他们,几乎都站在了沧澜界之巅,他们是享受特权,高高在上的阶级,又怎么会去深思这样的规则,是否合理? 但是当陆凡道出沧澜界的真相之时,当他们知道自己亦是别人眼中的蝼蚁之时,似乎才恍然惊觉,被视为蝼蚁的人,似乎也渴望着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踏足修真界之始便是家底殷实的,或是修仙世家,或是宗门子弟。你们出生即享尽了人上之人的各种利好,你们安心地享用着权势与地位带来的各种资源。凌驾于他人之上,视他人如蝼蚁时,又可曾想过,你们之上,同样有着你们无法触及的阶级存在。” “地狱不过十八层,而人之阶级,又何止十八层?” 陆凡的话,让其中一些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陆会长,您想说什么?如果您说的是阶级的高下之分,我们修仙者从踏入修仙一道开始,随着修为的提升,不也是在向上攀登,跨越更高的阶级吗?我并不认为,人有阶级之分,有什么错。” 丹鼎宫宫主沉声说道。 “不错,人有高下之分,境界之分,财富之分,权势之分,自然也有阶级之分。可这,与我们如今所处的境遇,又有什么关系呢?” 万骷岭尸主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带皮骷髅,形象可怖,而在场的人,却早已习惯了他的恐怖形象。可他说的话,却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同感。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阶级,是自古便存在的,可以说从人类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了阶级观念。 “呵呵,不错!阶级恒定存在,就如同时间与空间一般,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打破的。但你们却忽略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智慧,人会思考,人有观念,人有好恶。人,有心!” “而心,是可以改变的……” 此话,让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人的心,应该如何改变?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会场角落一隅,几位身披袈裟的大和尚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 为首的佛宗,眼中闪着金色的佛光,看向陆凡的双眸中,有着莫大的赞赏。 “老衲似乎明白会长的意思了。若星空商会之人心中有平等之念,又岂会将我沧澜界数十亿生灵,当作可随着处置的货物?” “若我人蛮两族大能者心中皆有平等之念,又岂会将无数生灵,当成自己脚下的垫底之石?” “若沧澜界人人心中皆有平等之念,又怎会有涂炭亿万生灵的两族之战?” “若万界种族心中皆有平等之念,又岂会将我人族视为低等种族,肆意欺凌?” 西漠佛宗之言,似乎点醒了这些处于迷茫沉思之中的人。 而一旁的肖可,早已呆立在了原地。 “众生平等之道,竟然是如此逆天大道?”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不应该说是逆天大道,而应该称之为,逆众生之道。陆会长若走此道,注定举世皆敌。” 这一刻的肖可,看向陆凡的目光充满着叹服。 这是一种大宏愿,得道者,堪称人族之圣! 天器阁阁主,万寿宫宫主,丹鼎宫宫主,万骷岭尸主这些站在沧澜界巅峰之人,很快就明白了陆凡所阐述的这个理念,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许多人也开始回味了过来,慢慢地,场中开始喧嚣了起来。一个愤恨的声音,从蛮族一位神体境强者口中喷出: “妈的!星空商会怎么了?仙人又怎样?仙人即便强,便能随意将我等的命运掌控在手中吗?谁同意了?要我说,干脆直接杀上大仙界,干他娘的!” “不错!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比谁高贵啊?” “把老子当成货物买卖?老子还敬他个屁?仙人?不过是强一点的人罢了!” “本尊若有机会飞升,星空商会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吃本尊的噬魂刀!” “陆会长!我现在相信,您是真正为我们着想的!别的不说,我老余这条命,从今以后就卖给万界商会了。平等道,也算我老余一份。” “不错,本宫亦要入平等道,还望会长成全!” “呵,仙路尽头谁为峰?为峰者,又是否看得到更高的峰?这无穷无尽的登天路,何时又有尽头?” 有人苦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酒豪饮了起来。这一刻,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执着。 亦有一些人长叹,对这拼尽一生站到了巅峰,却发现依旧身处底层的命运,感到无奈与绝望。 陆凡看着这些人,显露出各自的不同心境,心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之所以铺垫这么久,就是想要将这些人心中对于上位阶级的恐惧感削弱或消除,从而心甘情愿地配合他施展接下来的计划。 他悄悄给云超使了个眼色,而云超也心领神会,直接从幕后走了出来,笑道: “诸位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星空商会虽强,却并非无法对抗。上界仙人视我等为蝼蚁,又岂知蝼蚁亦有欺天之力?” 云超的话,顿时将众人的心绪拉回。 他们认出了云超的身份,毕竟斩仙级强者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云副会长,您,您是说,我等还有机会?” 丹鼎宫宫主话语中有着激动之意。 云超乃万界商会副会长,他说的话,几乎可以代表万界商会的意志。 “不错!” “对于如何破此局,我等已有计划,只看各位敢不敢,行这‘欺仙之术’了……” 云超呵呵笑道。 “敢!怎么不敢?现在别说是真仙站在老子面前,就是仙君,仙王,要卖老子,老子也敢一刀砍去!” “不错!仙人多个啥啊?要不是沧澜界临近末法,本尊未必不能飞升,与这星空商会的仙人较量较量,看看是他们大势力的仙人强,还是我们飞升者厉害。” “两位会长还请明言,有何计划,我等一应配合!” “不错!” 陆凡与云超相视一笑,事情进展到这里,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了,接下来,就看人力是否能改变天命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在于本体身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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