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星月紧张地看着,而阿木塔塔神色却是极为复杂。 四个老和尚降落天斗台,浩大的佛光洗清了天地间所有阴魔戾气。即便此时的楼星月体内已不再有魔种之气,依然有些惊恐以及瑟瑟发抖的感觉。 阿木塔塔眉头一皱,眼神不善地扫了过去。 四个老和尚,一持金钵,一持降魔杵,一持佛珠,只有为首的老和尚除了一身袈裟之外,什么都没有。 三人看着阿木塔塔,目露惊喜之芒。 “真的是,不动明王无量金宝身!” 手持降魔杵之人,一脸的激动之色,其余二人,也是各有不同的惊喜。唯有佛宗一声轻叹,目带慈祥之色。 “阿木,好久不见了。” “师……” 阿木塔塔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另一个字,终究是没有叫出来。 他看着佛宗,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 “你老了……” “过去一万年了,谁能不老?” “说得也是……” 阿木塔塔沉默,此时天斗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一道道神识窥探而来,却被笼罩天斗台的佛光击得粉碎。于是他们也不再尝试,各自收回了神识。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注定会引起一些波澜,进而影响到整个世界。 一个变数,出现了! 不同于万界商会的中立态度,如今的阿木塔塔,从他的表现来看,是注定与魔种修士为敌的。 而魔种修士的存在,从某一方面来说,又是另一枚推动大世的棋子,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棋局的进程。 他们之所以静观其变,是因为西漠的佛门出手了!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势力,比太古山强了太多!他们,需要知道佛门的态度! “跟我走吧,回到佛门,我会任命你为当代佛子,以最快的速度,助你登顶大乘之境。” 这番话,在佛宗口中说出,十分地平静,仿佛家常之语。但听在楼星月的耳中,不亚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这老和尚,身份一定十分地惊人,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西漠佛宗!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份量不可谓不重!但是话中蕴含的信息,则让楼星月震惊到无以复加! 助阿木塔塔,登顶大乘之境!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说,阿木塔塔将会在最后的末世中,拥有争夺飞升的资格! 面对这样的诱惑,这样的许诺,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除了,阿木塔塔。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当年你带我入佛门修行,而我离开佛门的原因,你也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道!” “度己才能度人!” 佛宗沉声喝道!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我没想过拯救芸芸众生,但我也不愿踏着众生的尸骨,成就自己的道。” 阿木塔塔经过魔种侵染之事后,才逐渐找到了自己的道,否则以他的资质,早该在上古就成为顶尖大能。这一点,佛宗其实很懂! 只是,他不愿意放弃! 万年前已经失去了这个弟子,万年后这个弟子以绝强的天赋,修成了西漠佛宗数万年无人修成的佛教宝身,他实在不忍又一次看他自毁。 “你知道吗?此刻的你,很危险,如果不跟我回佛门,这天下没人保得住你!” 佛宗说的,阿木塔塔懂,甚至楼星月也懂! 一个,完全克制了魔种修士的存在,布局者不会允许他的存在! 除非,是整个西漠佛门保他! “唉,难道就不能商量商量?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拯救苍生的念头,我只想活下来而已。师傅,难道你就不能帮我跟他们说说吗?” 阿木塔塔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同时叫出了那个很久不曾出口的称呼。 拯救苍生?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先前斩杀魔种修士,不过是因为被厉北辰阴了一道,让他不得不忍痛斩杀自己的门人! 出于报复心理,所以他暗中调查,不愿意让这股势力坐大! 他从不自认为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愿意成为那种将众人当成棋子那样冷血无情的人,他只想好好活着。 他不愿意去佛门,便是知道自己一旦入了西漠佛门,便注定成为分噬最后的饕餮盛宴者之一。身处那个位置,坐视便是罪孽。 他根本没办法欺骗自己的道心,去佛门,才是真正的自毁。 而佛宗则是认为,只要阿木塔塔重新进入佛门,他会设法转变他的这种思想。要让他从内心认为,度己并不可耻。 只有自己超脱了,才有资格去谈拯救苍生。他要,转变他的道心! 两人的理念,从一开始就拥有了巨大的分岐。 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依旧如此! 最后,佛宗定定地看了阿木塔塔一眼,见他眼神坚决,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笼罩整个九号天斗台的佛光撤出,在许多道窥探的目光下,四个老和尚冲天而起,飞回了西漠。 而原地,留下了阿木塔塔和楼星月! “看来,西漠佛门并不准备庇护他了。” “如此也好!” “既然这样,那便铲除这个意外因素吧。” “好!” 一个身背长刀的黑衣男子,与一个儒衫中年起身向北荒而来,气息并不掩饰。 整个沧澜界的目光都聚焦而来,给了楼星月莫大的压力! “阿木大师,我们现在……” 楼星月十分地紧张,之前那股勇劲泄了之后,如今恐惧重新升了起来。 毕竟,是被绝顶强者针对了啊!整个沧澜界,有谁能淡定。 “你走吧,此事与你无关,无须为我搭上性命……” 阿木塔塔淡然说道,脸色十分地平静。 “阿木大师,是你拯救我脱离了苦海,我,我的家人,我的宗门,早已被我害了。如今的我,早已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便是随大师赴死,在下也无怨无悔。” 楼星月重新坚定了信念。对此,阿木塔塔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二人的到来。 与先前不同,如今二人前往北荒,已再无人阻止,不过一时半刻,两个气息滔天的存在,便降临了九号天斗台。 阿木塔塔没有逃,他知道自己逃不了! 不过,他也在等一个人…… 一个普天之下,唯一能庇护他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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