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淡定地饮着茶水,本想着与此城的城主商议一下在城中开设《万宝阁》的事宜,但方才金三的一番话又让他改变了想法。 或许自立一方势力才是更好的选择。这样可以避免与大秦皇朝产生利益纠葛。毕竟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得出了关键信息,在这城中,是不禁止杀人的。当然前提是,不得扰乱北原城的秩序,影响到朝廷的利益,否则就要做出赔偿。 这点听起来很复杂,但实则很简单。 假如你要杀一个修士,双方打斗激烈或者这修士狗急跳墙之下破坏城中设施,那么你就要赔偿这些设施的损耗。依照陆凡的经验,肯定不会是平价赔偿,大秦皇朝起码要狮子大开口,咬下你一块肉来。城中看似不禁杀伐,但却时时刻刻对你有着限制。这个限制,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此外,不得影响城中秩序这一条也很耐人寻味,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算不影响城中秩序? 首先你胡乱杀人,毫无理由地大量杀人,把城内修士搞得人心惶惶,这肯定就算是影响了城中秩序。一个不安全的地方,修士不愿意来,便间接影响了朝廷的利益。 所以在城中杀人,除了干脆利落和身家丰厚以外,你得占理,占一个让大部份人认同的理由! 比如你身为一个高阶修士,被低阶修士挑衅了,那么你杀了他,别人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是他自己找死。 同样的道理,齐家挑衅到了陆凡的头上,陆凡拥有压倒性的力量,那么他就可以选择把齐家连根拔起,最多是赔偿朝廷一些破坏城池的损失。 除此之外,城主府的人是不能杀的,城主府也是不能挑衅的,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就算占理,恐怕也得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是生命。 这一点,陆凡弱小时就早有体会。 当初的他别说修为不够,就算修为够了,手段够了,他也不能杀赵城。因为赵城背后,是整个赵家,还有宗门。杀之,便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乃至是生命。还是那句话,所谓规矩,是服务上等人,限制下等人的。你想要享受规矩的公平甚至是特权,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 而万界商会,就是足够的地位! 此时的城中,那齐风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背后竟然也有元婴修士,而且并不比城中的族老少。 仅仅因为一粒筑基丹,就把事情闹到需要出动元婴族老的地步,齐风哪怕是嫡系子弟,也承担不起后果。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表妹已经瑟瑟发抖,一开始便是她想要这枚筑基丹又没钱,齐风为了讨好她才带人过来抢,哪知道抢到了不好惹的人头上。 双方的修士不停地增多,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元婴修士赶来,结丹和筑基以下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此地竟然聚集了近一万修士,让所有看热闹的修士远远地避开,惊骇不已。 万界商会这股力量,让北原城的修士们感到极为吃惊,同时有些人心中亦是暗暗振奋。 齐家在北原城横行霸道了数百年,早已让许多人恨之入骨。但无奈对方势力实在庞大,有时候即便是毫无理由地欺压别人,城主府也不会为了这点事过问。对朝廷来说,齐家算是特权阶级,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别搞得大量修士不敢来北原城,那就足够了。而齐家,很好地把握了这个度。 但今天,这个度似乎要打破了。 因为族中嫡系子弟打伤了对方的修士,对方的人马已经召集了起来,对齐家虎视耽耽。 即便齐风的结丹老爹,此时也感觉罩不住了!只能期望对方会顾忌金光宗,不敢与齐家开战。 齐家十几位元婴族老面色从阴沉,到忐忑。自己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对方还在增加,恐怕对方的势力并不小。 就在这时,两股化神的威压降临,让万界商会这边的元婴们皱眉望去。而齐家的子弟和族老们则是振奋了起来。 齐家,终于来了两个化神修士,其中一个乃家主的胞弟齐与寿,另一个则是大长老齐鸿福! “怎么回事?!” 齐与寿一来就是面色阴沉,在这北原城,竟然有人挑衅到齐家脸上来了?还有王法吗? 齐风被人推了出来,只好战战兢兢地磕头道: “二叔公,是,是这样的。今天我与兰妹在一散修的摊子上看到一枚筑基丹,便打算买下,谁料这些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人,竟然抢先将筑基丹夺去,侄孙儿气不过,便与他们理论了几句,谁知这些人仗着背后有元婴修士,便对我等出言辱骂甚至动手。侄孙儿气不过,便还手了……” “放屁!” “明明是你们动手在先!竟在此颠倒黑白?!忒不要脸!” “那筑基丹是我们的人先买下的,是你们强抢不成,便动手伤人!” “我家张师弟已经同意以原价转让,是你这厮贪心作祟欲白白索要!如今竟然红口白牙颠倒是非?难道这北原城没有王法了不成?” 齐风的话一出口,万界商会这边的人当即破口大骂,连远远围观的散修也是嘘声四起,当然,嘘的是齐风满嘴谎话。齐家的德性,谁不知道?光是站在那,就等于对方有理了。 齐风脸色煞白,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过齐与寿却是嘴角挂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谁有理,重要吗?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行了! 齐家打人,什么时候要理由了? “你刚刚,问这北原城有没有王法是吧?” 齐与寿指向了其中一个元婴修士,然后淡淡开口道: “在这北原城,我齐家就是法!连城主府都不敢跟我齐家作对,你们又算什么?” 说罢,化神境界的威压全面放开,压向了对面。 齐与寿原以为这霸道的作派能压得对面这些元婴不敢作声,谁料对面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个臭鸡毛化神也在这里显摆?这中州的修道环境这么落后吗?” “哟,还你齐家就是法!我好怕怕哟!” “区区两个化神也在这里叫嚣?若是我们会长来了,一巴掌直接拍死了事。” “化神,跟谁家没有似的?” “要不是会长不在,老子早他妈动手了。要不是林正宇这小子说要去请示,你以为你齐家能活几人?” 这些修士连妖皇的宴席都吃过,哪里会怕区区两个化神?再说了,自家什么底气自己不清楚吗? 齐家人一脸的目瞪口呆,就连齐与寿和齐鸿福两人脸色也是阴沉地要滴下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俊俏男子突然从天而降。 “黑瞳大人来了!” “拜见黑瞳大人!” 万界商会这边的修士们大喜过望,急忙参拜。 齐与寿与齐鸿福神识扫过,竟然扫不出黑瞳的修为,心中当时就是一惊,就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谁料黑瞳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北原城所有人始料未及,面露惊恐! “传会长令,将齐家连根拔起!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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