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外人在场,云鹤高低得放肆大笑一会。 但如今有外人在场,他只能收起嘴角的笑容,然后故作平淡得点点头,平静道: “行,礼物我收到了。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了。王自如不过是与我有过几次口角而已,犯不上把人头都给切下来。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云鹤一脉多么蛮横霸道呢!” 说罢,有意无意地瞟了对面天海宗的修士一眼。 天海宗的修士听得脸色剧变。 不过是有过几次口角之争,他的徒弟就把人杀了?杀的还不是一般人,是云霄宗的炼丹殿大长老,元婴中期修士? 他徒弟脾气是有多差啊?!该不会狠起来,连我们都给干掉吧? 其中一个结丹修士惴惴不安,连忙传音给自己的同门: “喂,我们刚才,不算是口舌之争吧?” “额,应该,不是吧。我们刚才,只是在讲道理而已……” “刚才进城时,你可一直在诋毁他师尊啊……他师尊不会记仇打小报告吧?” “你,你别乱说。我也没有指名道姓啊……” 这让被问的修士也是心一抖。“ 林青波的眼皮一直在抽。 王自如他认识,这个头绝对不会认错,确实是他的气息。 虽然自己与王自如同一境界,但自问打不过他。毕竟身为炼丹殿大长老,王自如本身就多财多亿,用的还是玄阶的法宝。 然而今日一见,就只剩个头了。 但是林青波突然转念一想。这名叫云鹤的长老也不过结丹,他的弟子能强到哪里去?该不会是别人动手的,这小子只是顺手摘个功劳吧? 林青波越想越有可能,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胸膛也挺了。 传音呵斥道: “别大惊小怪!刚才没听说吗?他的弟子,那个名叫陆凡的,应该是赤阳铁骑的一个统领。或许他是用麾下铁骑围杀的,指不定死了多少人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到林青波这话,天海宗所有结丹修士都顿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怎么听着就不靠谱!古元宗何时出了这等猛人?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这老小子,竟然狐假虎威? 当下看云鹤的目光,就有些许不善了。 云鹤对这些目光似乎毫无所觉,而是叹了口气问道: “陆凡这小子,如今在北岚城可还习惯?他这个五品督军,当得还算称职吧?” 果然,不过是五品督军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林青波呵呵一笑,看着古元宗一众人的目光有些玩味。 魏青挠了挠头,奇怪道: “陆将军早已被封为三品平蛮将军,云前辈不知道吗?” “陆将军数月前与人联手击杀了蛮族一位血神境强者,立下了大功,因此镇北王亲自上书为将军请功,洛相也一力保举,国主破格嘉奖,封陆将军为三品平蛮将军。” 嘶…… 所有人的表情,几乎定格。就连刚刚假装镇定自若的云鹤,此时表情也繃不住了!脱口而出: “什么?陆凡击杀了血神境强者?” 这个消息,对他们无异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所有人心神震动,哑口无言。 “回前辈,封赏是一个月前下达的,陆将军也向我们亲口承认了此事!” 魏青脸上现出满满的自豪! 击杀血神境强者,这是多么巨大的荣耀啊?虽然是与人联手,但他们也听说了。联手那人,也是结丹境修士。 这说明了什么? 至少说明,两个人出的力是一样的! 两结丹击杀血神境级别的强者,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是,镇北王亲眼所见,亲自为陆凡请功,还有洛相一力保举。这件事的真实性,还用质疑吗? 林青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此刻,他想怀疑大炎的统领说谎! 但这是不可能的! 大炎军纪严明,身为统领级的军官,不可能当众扯谎!更何况还牵扯到了镇北王,洛玉华这等人物!这军官胆敢乱说一个字,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他说的只能是真的! 天海宗的修士,已经彻底白了脸色! 这老家伙的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别说天海宗的修士被吓到,就连青鸾峰的众长老,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凡入宗才多久?进入内门才多久?现在,已经可以杀血神境强者了? 这不是比云超还妖孽吗? 李妙茵也是震撼失言,自己这个师侄,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云鹤到底是有什么逆天的命格,才能同时拥有云超和陆凡啊? 不得不说,虽然是自己的师弟,但李妙茵心中也是不由地有了一丝嫉妒。biqubao.com 关键是这徒弟孝顺啊! 知道自己师尊曾经受辱,直接把元婴中期的脑袋都砍了下来,千里迢迢派人送到云梦关,李妙茵都有些感动了。 “额,好,好……” 云鹤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玩意识地喃喃自语。 魏青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便行了一个礼道: “云前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就回去向将军复命了。” “喔喔,好,你,你去吧……” 云鹤抬了抬手,脸上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魏青走后,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林青波才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尴尬: “那,那个,以后就请李峰主继续主持城内大局吧,我天海宗弟子从旁协助即可。毕竟我等初来乍到,对城中各项事务还不太熟悉……” 李妙茵忍住笑,轻轻“嗯”了一声。 天海宗之人慌忙告辞而去,少顷之后,厅内传出一声声畅快的笑声。 “林太上,这怎么办?宗主可是要我们夺下白石城的掌控权……” 路上,一位结丹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 林青波也是很心烦,闻言只好道: “以后慢慢找机会吧。这青鸾峰之人,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叫陆凡的,你们派人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那宗主那边……” “暂时不必复命了,反正还要待在城中很久一段时间,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是……” 林青波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早已是血云漫天,一双巨大的眼珠虚影,俯瞰着整个北荒。 他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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