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是真的不理解时战的脑回路。 她看着时战脸上清晰的五指红痕,眼里流露出些许心疼。 “对不起哦,我只是想帮你讨个公道,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战,疼不疼啊?!” 她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双手绞着,一副无措的模样,深深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时战的眼睛。 “没事。”时战抬手,手背从脸颊上轻轻蹭过,很快,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却也让他愈发理智,“你说的没错,我是自取其辱。” 嘴上说的再清醒,行为却一次又一次的对顾烟、对顾家造成困扰。 他轻轻叹气,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小小的笔记本,略微沉思后,在上面写上今天的日期,又用红笔在那一页上打了个小小的叉号。 “战,这是什么?!”安妮好奇凑去看,但都是华国字,她根本就看不懂所以然来。 时战将笔记本合上,淡淡道:“遗愿笔记本。” 上面写的,都是他在过去三年里曾经答应过顾烟却又未曾做到的事。 只是没想到,到现在也仍旧一件事没有做成。 “啊?!”安妮眼神活像见了鬼,“你们华国人不是最忌讳死之类的事么?!”m.biqubao.com “是我太久没来华国,新文化革命开始了吗?!” 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样,时战也没什么脾气。 “好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时战语气柔下。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顾家。 结婚三年都不曾拜访过顾烟的亲人,今天亲眼见过,他才发现原来顾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 很好。 真的很好。 “好呀!”安妮开心的不行。 她本来就是奔着时战来的,被邀请,自然在所不辞。 …… 餐厅里。 顾老爷子沉着脸坐下后,忽略了紧张兮兮的阿秦合翘首以盼的顾阮,也忽略了略显拘谨的顾琛以及眼神飘忽的秦清秋和顾珩,对顾烟直接道:“烟烟,相亲吧。” 彼时,顾烟正端着茶水品着。 闻言一口茶水差点脱口而出。 “爷爷,您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顾烟掩嘴掩饰自己的尴尬,娇嗔问道,“今天是清秋的生日,是大姐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也是二哥第一次带二嫂回来,您……还是管管他们吧。” 顾家其余人也都纳闷的看着顾老爷子。 顾老夫人和他几十年夫妻,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遇挫了,慢条斯理的问道:“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忽然就催起烟烟相亲?” 回想起刚刚的事,顾老爷子就觉得堵心。 “没什么事,就觉得烟烟应该往前看了。” 出轨的渣男都有第二春了,他那么优秀的孙女凭什么还原地踏步? 他就不信,举顾家上下之力还找不到一个比时战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照顾烟烟一辈子! 顾烟略显尴尬,再次提醒今天不是她的主场。 江弗白却不动声色的搭上了顾烟的肩膀,眸光明亮的看向顾老爷子,轻声询问道:“顾爷爷,您觉得我怎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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