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画人体器官图?” 低沉凛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顾烟倏地就将草稿本合上,放在了腿上。 但是头都没回上一下。 依旧是保持着抬眼看着蓝天的动作,要不是刚刚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时战都要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透明人。 透明人? 想到这,时战心下淡哂。 还用像个透明人么? 从离婚那一刻开始,他在顾烟的眼里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比陌生人还要低上一个档次。 身后没再有声音传来,顾烟也就自顾自的发呆。 本来,得知时战得了那样的病,她心里说不怜悯是假的。 可没想到,不管得了什么病,时战依旧是时战,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想让一切按着他的想法发展的时战。 “收拾一下,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沉默的盯着顾烟的背影几秒,时战终于再次开口。 顾烟还是没动。 时战淡淡道:“顾烟,我没什么耐性。” “圣罗堡那边已经开工了。” 话落,顾烟倏地就站了起来,转身和他对峙,“开工?!” 既然开工,一切都没按照提前约定的说法进行,她也就没必要留在这了! 读懂了顾烟眼里透出的汹涌情绪,时战不慌不忙的解释补充了句,“不过是小范围动工,凯丁他们在乎的那块区域,我特意派人围了起来。” “嗡嗡嗡——” 随着时战的话音落下,顾烟的手机就随之震动起来。 她随手点开。 是凯丁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就和时战说的一样,只有小范围内的……动工,一个小小的坑,但是能看的出来,挖的很深。 “我没有骗你。”尽管没有看顾烟的手机一眼,时战却完全知道照片内容是什么。 顾烟掐灭屏幕,眼神一黯,“凯丁被你策反了。” 是肯定句。 时战淡淡笑开,“顾烟,这个世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凯丁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究竟是谁给他的,他不会在乎。” 话糙理不糙。 顾烟觉得扎心。 她为凯丁牺牲自我,到头来,他却不动声色的换了合作对象。 “觉得自己可笑么?”时战问道。 “不至于。”顾烟语气淡了下来,“人总是趋利避害了,我问心无愧就好。” “那就请问心无愧的顾小姐上去换身衣服,陪我出去一趟。”时战紧接着说道。 顾烟皱眉。 “去哪儿?” 时战不假思索道:“今天的主题是,游乐园。” 顾烟,“???” 还有主题?! 眼神古怪的看了时战一眼,她也懒得问太多,径直带着她的草稿本上楼。 却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没几秒,时战缓缓拿出一本手账本,仔细的擦拭了上面的指印,这才翻开第一页,笔力极重的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顾烟,我之前答应你却没有做到的事,或我听到了却没有给出承诺的事,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会弥补。 不管你想不想要。 只希望未来你在想起我的时候,能有点……美好的记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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