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战看着顾烟的表情,揣摩着她究竟知道了多少,终了,也只好含糊其辞说了句,“人生,难得糊涂。” 顾烟心里倏地就冲进一股无名火。 “难得糊涂?你难得糊涂,清醒的永远是别人!” “时战,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清醒的人最痛苦?!” 她还以为他只是对她和稀泥,没想到他对自己也和稀泥! 面对顾烟忽如其来的怒火,时战有些不适应她情绪的转变。若是身体康健的时候,顾烟这样,他会以为她对他是仍有旧情的,但现在……他更倾向于她在怜悯。 “顾烟,我没事。”时战也不知道怎么安抚顾烟的情绪。他就好像天生对感情处理上缺失了一块似的,并不知道怎么去宽慰和安抚别人,顿了顿,他到底是做起了擅长的事,将话题拐到事业上,“圣罗堡的项目……”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烟打断了。 “都是命,圣罗堡的受害者的命是命,你的,也是。” 听到这句话,时战已经明白顾烟是知道他真实病情了。他的唇角牵出一抹苦涩,“好好……” “顾烟,其实我有在配合治疗,只是这两天疏漏了。” “你别生气,好吗?” 你别生气,好吗? 这句话在顾烟的脑海里反复冲刷着。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时战,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时战嘴里听到这句话……沉默了沉默,她也软了点语气,说道:“趴过去。” 时战,“???” 顾烟面无表情的亮出了银针,重复道:“趴过去。” 时战这才明白了顾烟的意思。 她这是……要为他扎针? “你会医术?”时战皱眉问道。 顾烟轻轻嗤笑,“是啊,你就是这么不了解我。” 见时战依旧是无动于衷,她也懒得再费唇舌,直接动手就揪住时战的病服衣摆准备给他扒了再针灸。 “顾烟。”时战捉住了顾烟的手,定定的看着她,“不合适。” 顾烟直接抽出了胳膊。 以时战现在的身体情况,他反抗不了她,可她想反抗他,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时战,有本事你就别在我面前摔倒,有本事就别摔倒后让我知道你的病情。在我的眼里,你不是我的前夫,而是一个病人。病人,就谨遵医嘱,别叭叭。” 时战看着顾烟,有些愣神。 她真的和印象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伏小做低、予取予求的她,他喜欢,而恣意张扬的她,他又怎能不喜欢呢? 只可惜,晚了一点。 最终,时战还是转身趴在了病床上。 看着削瘦的已经完全没有往日肌健均匀身材的时战,顾烟眼眶有点热。真的是干什么都别生病,病情对人的摧残实在是太大了。 她调整好情绪,将针消毒后,全神贯注。半小时后,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就连鼻尖也都渗着汗珠,有些疲惫。 时战已经睡着,顾烟喊了程特助为他穿好衣服,对他说道:“一会儿我们聊聊。” 程特助眼神一亮,“是聊时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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