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在第二天出发去了圣罗堡,打算实地查看一下那块地皮的真实项目。 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真的看到那片废墟的时候,顾烟的心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八年,八年过去,这块地方竟然还是一片狼藉,保留了当年的惨烈。甚至顾烟在一堵半墙上看到了半个手掌印,半个手掌印下,是一双小小的手印。 可想而知当初被困顿在这里的人是怎样的痛苦和想要逃离。 顾烟只是看着,眼眶就不由得湿润。 “这是我妻儿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凯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顾烟的身后,语气森森的说道,“如果不是我当初装神弄鬼,我连他们曾经存活在这个世上的证据都保留不下来。” “所有人来,都会在这个墙前站着看。可也仅仅只是站着看看而已……” 顾烟回头。 心里又狠狠的“咯噔”一下。 因为凯丁的右手提着一把砍刀。砍刀上招惹着褐红色的痕迹,他背光站着,顾烟一时分不清那褐红色究竟是干涸的血褐红色还是刀上的锈渍。 视线往上看,凯丁的表情森森。 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罪大恶极的仇人。 “你还是来了。” 顾烟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 但还是语气温和道:“我想来看看。” “来看看?”凯丁喃喃自语,环视四周。 倏地,他咧嘴,他露出因为长年沉湎苦痛而醉酒的玉米色牙齿,“我说过……我讨厌商人,尤其是……讨厌对圣罗堡地皮感兴趣的商人!” 说完,他就挥刀朝顾烟砍去。 顾烟眼神闪了闪,却没躲,甚至对着凯丁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耳边凛冽的风伴随着冰凉的刀锋帖着顾烟的耳廓劈下。 几缕发丝落在了凯丁的脚边。 “你为什么不躲?!”凯丁满脸错愕。 他演了八年的疯子和装神弄鬼八年,吓跑了无数个对项目感兴趣的商人和团体。到现在足足有三年没来过人了,他没想到,故技重施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可面对故意伪装出凶残的他,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躲。”顾烟反问道,“能为了真相磋磨了自己八年,拼了命都要保留妻儿曾在世界上的唯一证据的人,怎么会伤害别人的女儿?” 凯丁神色复杂的看着顾烟。 喉结上下滚动,他问顾烟,“你为什么一定要开发这个项目?” “一开始,我的确有自己的私人目的,在不知道圣罗堡的情况之前,我也的的确确没打算调查过真相,只想要用钱来搞定。”顾烟坦诚道:“但从我知道圣罗堡曾发生的事情后,我想帮你们一把。” 凯丁的神色有些松动,“就因为可怜我?” 顾烟轻轻摇头。 “没有资本的怜悯最没用,但好在我有点臭钱,还愿意帮你调查真相,而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件公平的交易,我也希望你能作为圣罗堡的代表,陪我一起调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09/737429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