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丁怒骂着,下一秒却又泪流满面,身体的力量仿佛完全被抽干,跌坐在地上。 被他喝干的威士忌瓶因为他的动作而劈里啪啦的倒了一地,他哆嗦着手指着顾烟,尾音哽咽,“那些在你们商人眼里不值钱的性命,却是我的家人啊……”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妻子、我没有孩子,我是一个孤儿!我是一个孤儿了!” “圣罗堡的火灾就是人为的!人为的罪证就在那片废墟里,他们不肯调查……为什么不肯调查?!” 顾烟被简护在身后,神情复杂。 简对顾烟道:“顾小姐,看来凯丁的情绪已经不适合继续跟您聊下去了……”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顾烟懂了。 简和她再志趣相投,也不过是半路出家的朋友,可凯丁不同,按照凯丁所说,简和他从小认识,感情深笃。如果只能二选一,被推开的,自然只有是她。 “我明白了。”顾烟起身,犹豫几秒,弯腰,和凯丁齐平,道,“凯丁先生,不管您信或者不信,顾氏买下圣罗堡后第一件事就是辅助受害者家属寻回当年的真相,真相不查出之前,顾氏不会动圣罗保一分一毫。” 凯丁明显不信,笑的戏谑,“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每一个看中圣罗堡位置想要开发的商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们也相信过他们,可他们却在半夜偷偷动工,若非那天我去祭奠妻儿和父母,装鬼将他们吓走,圣罗堡就连废墟都不复存在!呵呵……滚,你们都滚!” 顾烟这才明白圣罗堡的“鬼”竟然就是凯丁! 喉头似是被什么堵住,她忽然发现,在信任崩塌之后,语言的力量竟然是这样的薄弱。面对凯丁悲恸中带着质问的眼,顾烟只能先在和简要来凯丁的联系方式后,暂时离开。 酒吧外的空气清新,但顾烟的脑子嗡嗡的响,乱的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在同时作乱,聒的她头疼。 如玉佛的事,比她预想的要难搞。 正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凯丁痛哭流涕的模样时,顾琛的电话拨来,询问圣罗堡的项目的进程,“如果太难,就算了。” “我虽然有收藏的癖好,但也不希望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顾烟沉默片刻,道:“不,二哥,我想将圣罗堡的项目拿下,还受害者一个真相。” 顾琛心下一惊。 “你想调查真相?!” 顾烟不假思索点头,道:“对。” “真相昭昭,却被埋在废墟之下,为了所谓的利益,a城的合作商、开发商和警署官官相护,迟迟不肯给受害者们一个真相。就怕真相水落石出后地皮价格下沉,损失了他们的利益,但我不想。二哥……从小您就跟我说,商人的本质不是利益,是不违背初心,您还记得吗?!” 顾家的家教就是如此。 真心待人,不失本心方为利。 “烟烟,哥支持你。”顾琛思忖过后,沉声道,“以顾家的财力,高于市场价买个真相不过尔尔。” “但哥欣慰的是,你的初心没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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