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找你,你和温情还在纠缠。” 说到这,顾烟又笑了笑,只是眼神嘲弄,像是自嘲当初的自己坚持于要一个答案却没得到,也像是在讥讽现在还在纠缠的时战。 时战开口了,“那次,只是一场交易。” “也只是一场最后的回馈。” 顾烟静静的听着。 “温情的父亲救过我的爷爷,后来温家出事,温家在濒危破产之际要和时家订下婚约,爷爷答应了,这些年也一直帮扶温情,始终将她安排和我一个学校。” “后来我和你结婚,温情找上门,要求我履行婚约,我拒绝了,只能答应对她终生照顾。那次,温情的工作遇到瓶颈……抱歉,这件事,我应该先和你说再去做。顾烟,真的抱歉,如果我知道你怀孕,那天,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抱歉。” 越说,他的语气越发急促。 “时战,没有如果。”顾烟打断道,“其实道歉真的很没用。” “因为你错过了最佳道歉时机,之后,你就算道歉,伤害也已经造成,等着道歉的人也早就不期待道歉了。” 顾烟抬眼看向了对面的时家别墅。 三年,她在时家别墅住了整整三年,可现在看来,全是疮痍。 回想起来,全是伤害。 哀莫大于心死。 倏地,这句话窜进了时战的脑海,很突然,也很贴切。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默对立。 “小小姐,这个……”管家匆匆跑来,手上抱着个小小的棺材盒,迷茫的看着顾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时战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一震。 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灵冲击感狠狠的冲刷着他的心口,一阵强过一阵,撞的他心疼。 “这是……”时战的声音嘶哑。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一个准确的信息。 顾烟神色平静的接过了棺材盒,将上面的灰土都拨干净,很释然的说道:“时战,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把他/她埋在了海棠树下,我想,孩子大概也会想要回家。” 时战的鼻尖发酸。 颤抖着手,伸出了双手。 这双在商场上签下十几亿的合同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微微哆嗦着。 顾烟将骨灰盒递去。 骨灰盒很轻,只有时战的巴掌大小,又小又轻,仿佛没有重量,又仿佛重如千斤。 时战的呼吸更紧促了。 顾烟却依旧平静。 “时战,帮我个忙吧。” - 初秋的下午,秋老虎依旧猛烈,时战挽着胳膊,挥舞着锄头,汗如雨下。m.biqubao.com 顾烟坐在一旁,抱着骨灰盒,静静的看着。 “好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时战终于停下,朝顾烟说道。 顾烟站了起来,将小小的骨灰盒放进凿出的土坑里,轻轻摩挲。 几分钟后,她退到一边。 时战再次开始将土铺平。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烟给时战递去一条毛巾,微笑道:“孩子父亲,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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