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东陵境内朗读,还是头一遭。 木台下的百姓,神色各异,大多都是眉宇间带着疑惑。 因为所有百姓都看到了京城的告示,知道楚王和十三王爷,意图谋反了。 可所有百姓,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毕竟当日南洋水师是如何保护明州,又如何保护清州的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呢。 怎么可能忽然就谋反了呢? 与其说百姓来听白凤眠宣读什么文书,倒不如说,百姓想听白凤眠,为自己辩解。 然而当白凤眠将两桩冤案,朗盛宣读,告知众人之后。 所有百姓,都震惊不已。 百姓甲:“什么?沈廷恩是被冤枉的?” 百姓乙:“你知道此人?” 百姓甲:“我哪能知道呢,事发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是小时候,听我爹提起过,当年我爹就说,沈廷恩是个好官,处刑那一日,我爷爷还带着我爹,去偷偷拜祭过。可当年证据确凿,还有万民书控诉,我祖母就让我爷爷和我爹不要胡说,还因为这事儿打了我爹。” 一旁有个老人家,哽咽道:“孩子,你爹说的是真的。沈大人啊,真的是冤枉的啊!” 百姓乙惊呼道:“哎呀,你们听,宣荆山也是冤枉的。” 那老人家露出震惊的表情:“当年宣荆山在巡盐御史府内,造酒池肉林,奢靡无度。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内情。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啊!!” 百姓甲皱眉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皇帝不仁以子民为草芥,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皇帝啊!我支持楚王殿下废旧立新!” 百姓乙也点头道:“没错,我也支持楚王殿下!” 随后人群里,便开始此起彼伏响起,对白凤眠的支持声。 “支持楚王殿下废旧立新!” “支持楚王殿下,为冤案平反!” “支持楚王殿下,谋天下福祉,掌天下之舵!” …… 众人的呼喊声,让墨九如的眉头越拧越紧。 一旁的玄骧见状,疑惑道:“怎么了?大家都在支持白凤眠,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墨九如看向玄骧,担忧的说道:“这是捧杀!” “捧杀?” 墨九如点点头:“王爷从来没有谋反之意,可百姓这么群情激奋的大喊支持,会将王爷捧到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消息传回京城,无论是何人掌权,都不可能再容得下王爷了。而王爷要自保,必然就会反抗。白家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局面,近在眼前!” 玄骧了然道:“这就是寇义真正的目的。这家伙,有点意思!” 玄骧笑了笑,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 墨九如也不指望玄骧能与白凤眠共情,毕竟国仇家恨,都与玄骧无关。 她只希望玄骧能帮她找到白凤箫。 墨九如带着玄骧走到僻静的地方,开口询问道:“还是没有十三王爷的下落吗?” 玄骧点点头:“我并不是谁都能轻易找到,能找到你,是因为你……嗯,比较特殊。我去找白凤箫,就跟你们去找他是一样的艰难,只不过我夜间行走,更加方便隐蔽,不会被寇义发现而已。” 墨九如叹口气:“抱歉,是我强求了。” 玄骧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 这边白凤眠将那一份文书朗读完,那边顾开继已经命人将告示贴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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