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岳嵘也并非要岳峥解释,她伸手拉住岳峥的手,继续道:“于私,大哥没有做错。谁会不想保护自己的亲人呢?可于公,大哥不该放弃城池,牺牲百姓。我们岳家军,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胜负,而是能否国泰民安,让百姓安居乐业!是不是?” 岳峥鼻子一酸,眼眶泛红的说道:“为兄……为兄懦弱,远不及你。” 岳嵘摇头:“大哥不是懦弱,只是肩负的太多,我可以恣意妄为,因为我有父兄撑腰。可对于大哥来说,妹妹年幼,父亲老迈,整个岳家都扛在你肩上,你自然被掣肘,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可是幸好,幸好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你说对吗?” 岳峥点点头,随后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岳嵘,他眉头紧锁,质疑的询问:“你想说什么?” 岳嵘抿了抿嘴,也是鼓足勇气才开口道:“我想说,南兆气数已尽,老迈昏聩的陛下,和阴险毒辣的太子,都不是明君!” 岳峥瞪大眼睛看向岳嵘,他明白了岳嵘的意思,岳嵘是让他……开城投降。 …… “吁——”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墨九如却忽然勒停的马儿。 南兆骑兵也纷纷停下,董烨驾马过来,疑惑的询问:“楚王妃,还磨蹭什么呢?马上就到了,快走吧!” 墨九如摇头道:“我不打算从北门进去,董副将,有劳你先从北门进去,跟岳峥将军说一声,我们回来了。我要带岳老将军,从东门进城,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另外一个地方? 董烨当即拒绝道:“不行!必须立刻回去复命。” 墨九如不理会董烨,而是看向岳汉丹:“岳老将军,你不会怕我这个小小女子吧?” 神机阁的人已经散去,唯有郁离跟在墨九如身边,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两个姑娘家。 一生戎马,久经沙场的岳汉丹,岂会怕她们。 岳汉丹询问道:“你要带老夫去哪里?”biqubao.com 墨九如平静的回应:“岳老将军去了就知道了,保证你,不虚此行!” 岳汉丹已经从董烨口中得知,墨九如救了岳嵘的事情。 所以眼下,他对墨九如是有几分感激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戒备。 思来想去,岳汉丹开口道;“董烨,留下一半骑兵,你带其他人回去复命,让峥儿和嵘儿,在府衙等候。” “老将军……”董烨还想劝说,岳汉丹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照做便是。” 董烨心想,这墨九如不会放弃她大哥,便也没有再继续劝阻,而是带着一半骑兵,快速回城。 另外一半骑兵,则跟随墨九如和岳汉丹,绕行东边城门。 一路上岳汉丹都很好奇,墨九如会带他去看什么,竟然还是在苍南城内。 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岳汉丹才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原来墨九如带他来了那个堆积尸体的义庄。 “这……这是……”岳汉丹瞪大眼睛,震惊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尸体分成两堆。 一堆乌漆嘛黑,已经烧焦,却并未完全成为灰烬。 另外一堆,犹如一座小山,层层叠叠。 有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也有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孩。 有家中顶梁的男丁,也有照顾一家老小的女眷。 这……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 岳汉丹双目赤红,声音哽咽且颤抖的询问:“这……这都是我南兆百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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