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忍不住低头偷笑,心想不愧是一国之君,骂人都这么有水平。 白凤眠见她窃喜,低声提醒道:“不要高兴的太早,父皇并未决定是和还是战,倘若是和,墨将军的仇,怕是就要石沉大海了。” 墨九如微微一怔,没想到白凤眠还惦记着她的杀父之仇。 墨九如想了想询问道:“王爷主和还是主战?” 白凤眠看向墨九如,语气平静的近乎于冷漠的回了一句:“本王主你!”换言之,墨九如想和,他就促和,墨九如想战,他就促战。 “啊?”墨九如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这这,白凤眠冷着一张脸,却开口说情话,这……这太诡异了好吗。 要命啊!墨九如觉得自己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她这一声惊呼,在静谧的大殿中显得尤为突兀。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那刚刚被宣武帝不轻不重的怼了一句的裘玚,也将目光落在墨九如身上。 裘玚眼珠子一转,随后开口询问道:“楚王妃为何如此惊讶?莫不是不赞成陛下的回礼?” 裘玚自然听得出宣武帝话中的暗讽,可他此番来求和,就不能表现的太强势。 但是说他们北燕陛下没见过世面,他也忍不了,便想着拉墨九如下水,转移众人的视线。 若是墨九如答“赞成回礼”,那便是她放下了杀父之仇,同意两国和解。如此倒是变相帮了裘玚一把。 若是她回答“不赞成”,那她就是质疑当今陛下,实属以下犯上。 然而墨九如岂是会被他随意利用的人。 墨九如冷笑一声,开口回应道:“裘玚将军误会了,我惊讶的不是我们陛下的回礼,而是你们北燕的赠礼。久闻北燕盛产秫米和黍米,口感软糯,香甜可口。不知为何此番出使,竟是没有带来一些呢?难道说……贵国缺粮了?”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裘玚的肺管子上,若不是今年收成不好,北燕藩王内乱,他们也不至于来求和。 杀了墨长玄之后,正是气势大振的时候,若是能乘胜追击,说不定能拿下东陵数座主城。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裘玚冷笑一声道:“黍米在东陵北部也颇为盛产,令尊率领的墨家军,常年以黍米为食,是否香甜可口,他没告诉过你么?” 这话说得,半是挑拨,半是挑衅。 墨家军?那把东陵陛下放在哪了?怎么辽北大营就改姓墨了? 白凤眠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面,然而墨九如却忽然伸出手,按在了白凤眠的手腕上。 墨九如勾唇冷笑,继续道:“裘将军真是提醒我了,我爹来信中确实说过,他缴获的北燕黍米确实好吃,北燕的战马也跑的极快,北燕的兽皮,也颇为保暖,就连北燕的俘虏,都特别的腿软,还没审呢,就一个个跪地不起了。” 裘玚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被点燃了,他怒声道:“你放肆!我们北燕的将士,都是宁死不屈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墨九如嗤笑一声:“呦,是吗?宁死不屈啊?那你来求什么和啊?带着你的牛羊,打哪来,打哪回去啊!” 一旁的白凤箫笑道:“哎?宁死不屈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死了就不屈,没死就且屈着?” “哈哈哈哈……” 文武百官响起一阵哄笑声,笑得裘玚脸色铁青。 就在裘玚不知要如何反驳墨九如的时候,一旁的南兆使者岳嵘开口提醒道:“裘将军,别动怒,你的礼物不是还没敬献完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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