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阳只是府衙的一个捕头,并没有得见天颜的荣幸,哪怕有机会见面,也都是远观,或者低头不看。 所以他并不认得眼前人,就是他们的陛下。 谷阳客气的回应道:“楚王殿下设下公审台,要求所有进入听审的百姓,都能说清自己的身份来历,以防有不轨之人伺机捣乱,烦请这位老爷配合一二。” 宣武帝身边的御林军统领项武,当即沉了脸色。 签字按手印这种事,都是卖身或者服刑才做的,岂能让当今陛下做? 然而项武刚要反驳,宣武帝却抬起手道:“此话有理,众人都配合一二吧。” 这话就是说给身后群臣听的了。 宣武帝提起笔,随便胡诌了一个身份名讳,按下掌印之后,阔步走进了听审场地。 而此时此刻,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然而令宣武帝意外的是,楚王府搭建好的木台上,并没有站着白凤眠,而是站着墨九如。 除此之外,便是那一身白色里衣的胡叶堂,在木台上盘膝而坐。 也并未被捆绑,只是看起来形容憔悴,似乎重伤未愈。 宣武帝微微蹙眉,忽然想起了今天叠风禀报时候说的话,他是说“我家王爷和王妃,今日在永安大街设下公审台。” 原来这里还有墨九如的主意? 不,不是有她的主意,如今看这个局面,她似乎才是主导。 就在宣武帝想到这里的时候,耳畔传来了白凤箫的声音。 白凤箫小声说道:“父皇,您随儿臣往前面走。” 他们特意腾出一块地方,给宣武帝。 宣武帝侧头看向他,心中好奇,却什么都没问,耐着性子,跟随白凤箫来到那距离木台最近的地方。 木台上的墨九如,一直在观察下面的人。 当她看到宣武帝出现,而入口那边也已经没有人进入的之后,才铛的一声,重重敲响身后悬挂的打铜锣。 随后朗声道:“诸位京城的父老乡亲,我家王爷知道,诸位最近都在为剔骨案担忧,也同样都在为左丞相的乘龙快婿,胡叶堂胡老爷而忧心。在诸位眼中,胡老爷是一位乐善好施,与人为善的好人。那么这样一位好人,为什么会与剔骨案有关联呢?”biqubao.com 下面立刻有百姓附和道:“是啊,为什么抓胡老爷啊?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墨九如急忙接话:“没错,此话有理,万万不能冤枉好人,可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么?今日我楚王府协同刑部、京兆府衙门,在此设立公审台,就是让诸位都参与此案的审讯,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一票的权利,在案情阐述清楚之后,来决定他究竟是不是好人,该不该受到惩罚,该受何种惩罚!” 每个人都有决定权? 这种参与感让所有百姓,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毕竟平日里只有当官的才能断案,才能决定旁人的生死啊! 宣武帝瞥了一眼百姓,又看了一眼墨九如,勾唇一笑道:“疯丫头,还挺会煽动人心的!” 一旁的左丞相没好气的说道:“一介女流,竟如此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过往京城对她风评不好,看来皆是属实。” 白凤箫见状白了一眼左丞相,没好气的反驳道:“女子抛头露面是不好,但那也要看是为了何人何事。我九哥都要被赶出京城了,九嫂若是还抱着规矩礼教,不出面帮忙,那岂不是迂腐?夫妻共同进退,理应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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