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眠不予理会,而是看向宣武帝,继续道:“启禀父皇,左丞相所言没错,这些尸体埋藏在予舟书院下面,倒也未必一定是胡叶堂所为,可若是其他地方也有尸体,而这些地方都与胡叶堂相关,那就不能说胡叶堂毫不知情了吧?一次是巧合,难道次次是巧合?” 不等宣武帝回应,左丞相就急忙追问:“那其他地方有么?” 白凤眠抿了抿嘴道:“正在挖掘当中。” “呵!”左丞相冷笑一声:“那就是没有咯?小婿为京城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被你说成凶手,你在这大肆挖掘,破坏桥梁建筑,反倒成了正义。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啊!” 坐在一旁的白凤翎见状,开口反驳道:“左丞相此话言之过早,眼下不是还没有到三日之期么?还有一整天呢,这事情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正面慈眉善目的佛,背面不是杀人如麻的妖呢?凡事都不要把话说的太死,以免……反噬。” 左丞相微微一怔,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白凤翎。 在他看来,白凤眠是不受宠的,是要被逐出京城的,怎么得罪都无妨。 可白凤翎不一样,他是陛下最喜欢的儿子,还有个嚣张跋扈,目无王法,手握凤鸣剑的姐姐。 惹怒了白凤翎,这不等于惹怒了长公主么。 长公主那脾气,还不直接提着凤鸣剑来砍了他? 左丞相感觉脖子后面有些发凉,讪讪的闭上了嘴。 高座上的宣武帝看着众人的脸色,随后严肃的说道:“景行,明日早朝,你若不能给朕一个交代,那就启程离京吧。你在京城大肆破坏的建筑,也需要南洋水师的军费中扣除银两,用于修缮。” 要扣军费? 白凤箫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刚要反驳,就听见白凤眠开口道:“儿臣遵旨!” 宣武帝看他如此执拗,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自然希望白凤眠是个能扛起大事,能承受压力,敢为了公道,来对抗皇权的人。 可他也担心白凤眠太过于执拗,不会变通,容易得罪朝中老臣。 宣武帝叹口气吩咐下朝。 …… 众人下朝之后,白凤翎与白凤眠和白凤箫同行,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白凤眠开口道:“大哥搬出来开府自居,我们还来不及过府道贺,倒是辛苦大哥帮我们说话了。” 白凤翎笑笑道:“过府道贺都是小事,眼下这个案件才是大事。你那边,进展如何了?” 白凤眠微微摇头道:“除了予舟书院的膳堂之外,其他地方没有进展。” 白凤箫也苦着脸道:“是啊,真是奇了怪了,本以为已经拉住线索的头绪了,没想到这一扯,线索又断了,怎么其他地方都没有呢?” 白凤翎想了想回应道:“会不会,他选择的埋骨之地,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白凤眠陷入思考。 白凤箫挠头问道:“什么特别?予舟书院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书院,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白凤眠思忖良久之后,忽然眼睛一亮,他开口道:“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人多!” “人多?”白凤箫歪头看向白凤眠,又不明白了。 白凤眠点头道:“予舟书院,有六百学子,人来人往,阳气鼎盛。许是那胡叶堂自己也有心中难安的时候,便将尸骨埋在予舟书院,认为阳气,能镇压阴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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