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从将军府出来之后,本想回楚王府。 可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路跑过来,留下不少血渍。 奇怪,她没有拔箭,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郁离急忙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紧紧的勒住小腿,随后快速朝着官舍方向走去。 …… 官舍。 在东陵京城中,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有自己的府邸。 有很大一部分小官,只能住在官舍中。 幸而官舍占地面积极大,每个官员也都是独门独院,只是单独的院落并不算特别宽敞。 此刻正值深夜,云望舒泡在浴桶里,洗去一身的疲惫,他刚从浴桶里爬出来,准备擦干身子,就看到郁离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 “啊——”一声惨叫从喉咙里散发出来,却又被云望舒及时遏制住了。 因为他手脚并用的,又爬回了浴桶。 郁离朝着前走了两步,云望舒急忙开口道:“别,别过来!” 天啊,他什么都没穿,刚刚岂不是被郁离看了个遍? 救命,郁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里? 云望舒恨不能把脑袋也藏在水下。 郁离站在原处,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抱歉,吓到你了,我受伤了,需要你的帮忙。” “那你倒是敲门啊!”云望舒欲哭无泪。 郁离皱眉道:“不能惊动旁人。” 云望舒低着头指向屏风的方向开口道:“你……你你你,你站在那后面,我……我穿好衣服你再出来。” 郁离看不懂云望舒的紧张,不过他没有拒绝云望舒的提议,只是她刚转身要走,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砰! 一声巨响之后,郁离晕倒在浴桶旁边。 云望舒急忙探出头来看她,见她昏迷不醒,紧张的呼唤着:“郁离姑娘,郁离姑娘,郁离!” 郁离没有回应。 云望舒也顾不上自己的名节了,急忙从浴桶里爬出来,来到郁离身边,拉住她的手腕。 片刻后云望舒脸色一沉,惊讶道:“中毒了。” 云望舒看向郁离小腿上还插着弩箭,急忙撕开她的裤腿,用银针刺入穴位脉络,阻止毒性蔓延。 云望舒用手指蘸取郁离伤口上的血渍,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又重新给她把脉。 片刻后可以确认郁离中了一种蛇毒,可具体是什么蛇毒,要如何解,他并无把握。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毒医来,可郁离偷偷跑到他的官舍,显然是不想被旁人知晓,他不能惊动太医院的同僚。 再说了,现在去找毒医,万一来不及呢? 云望舒把心一横,直接将弩箭拔了出来,随后俯身吸住了郁离的伤口。 一口口黑血被吸出来,吐到一旁,伴随着血液渐渐变红,郁离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是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脑海里渐渐浮现墨九如给白凤眠吸/毒的场面,郁离有些困惑了,不是只有夫妻才可以这般亲密么? 为什么……云太医为什么这般对她。 为什么…… 伴随着疑惑,郁离再次陷入昏迷。 给她吸/毒疗伤的云望舒,也感觉有些不适。 他忙着吸/毒,并未漱口,怕是少量毒素,已经进入腹中。 云望舒看她的脉象稍显平稳之后,急忙将人抱到床榻上,盖上棉被,放下床幔,将其遮挡。 随后匆忙穿好衣服,准备去往楚王府。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人还没走出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长公主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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