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有些好奇的问道:“胡大善人不来你这里,不代表他不去旁的地方,你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于笃定了吧。” “呦,瞧您这话说的,这极乐长街再长,也是能走完的,大家邻里邻居的相处着,怎么还不聊聊天呀。胡大善人啊,那可真是个好人,从来不轻贱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前两年还自己掏银子,给极乐长街重新铺了路,喏就是外面哪条路,比这京城最宽阔繁华的永安大街,也不相上下。这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哪个没受过胡大善人的恩惠啊。咱们可不敢乱嚼舌根子。” 鸨母话里话外,都是对胡叶堂的维护,这让墨九如,颇感到意外。 从燕雀楼出来的时候,墨九如脸上带着略显失望的神色。 玄骧见状开口询问:“你来青楼,就是想看看胡叶堂平时找什么样的姑娘?” 墨九如点点头道:“已故的王莲花,是做暗娼生意的,她临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与她欢好过,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我也怀疑那个人就是胡叶堂。所以我想看看,胡叶堂平日喜欢的女人是什么类型,或可用引蛇出洞的法子,找个女人,引诱他再次作案。” 玄骧想了想开口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这一家找不到,我们可以再换一家,这里的青楼,多的数不清。” 墨九如摇头道:“恐怕失算了,听刚刚那个鸨母的意思,胡叶堂是从来不沾花惹草的。仔细想想,他既然去找暗娼,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的行为,或许真的表面上循规蹈矩,不露任何痕迹,背地里才敢做男盗女娼的事儿。想要以饵钓之,怕是不容易了。” 玄骧浅浅一笑道:“无妨,再另作他想,我先送你回府。” 墨九如是要回楚王府的,想了想还是婉拒了玄骧的好意,带着郁离先一步离去了。 玄骧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墨九如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才开口道:“楚王殿下,出来吧,更深露重的,等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白凤眠和白凤箫就从暗处走出来。 对于玄骧能发现他的存在,白凤眠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到玄骧面前,脸色严肃,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开口质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为何对墨九如几番纠缠?” 玄骧勾唇一笑,笑容里带着轻蔑和嘲弄,完全不似对墨九如那般温和而无害。 他开口道:“楚王殿下此言差矣,是墨姑娘对在下几番纠缠。在下也只不过是不想让姑娘家伤心罢了。” 白凤眠攥紧手心,冷声道:“平民百姓都明白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难道玄老板不明白这个道理?” 玄骧嘲弄一笑道:“楚王殿下这是要以权压人么?恕在下愚钝,我行事一不危害百姓,二不触犯律法,王爷就算要以权压人,怕是也出师无名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凤眠摆明了自己的敌意。 玄骧却不怎么在意的说道:“王爷与其跟在下这里过不去,倒不如想想办法,早些将凶手捉拿归案,也免得墨姑娘觉得王爷靠不住,才来寻求在下的帮忙。” “你放肆!”白凤箫忍不住开口训斥。 玄骧嗤笑一声,拱手行礼道:“在下,告辞!”话音落下,已经阔步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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