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次回到府衙的时候,天色已晚。 墨九如看到玄骧拉着小石头,站在府衙门口。 她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玄骧开口道:“楚王殿下说,案件押后,明日再审。胡大发被关进了牢里,小石头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要将他送去慈幼局,我想……” 不等玄骧把话说完,墨九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慈幼局就相当于现代的孤儿院。玄骧应该是不忍心将小石头送去那种地方。 墨九如看向身边的白凤箫开口道:“十三王爷,能不能让小石头跟在玄骧身边?” 白凤箫想了想回应道:“眼下胡大发被关在牢里,固然是可以。可如果证明胡大发没有犯法,那么他才是小石头的亲爹,小石头还是要回到他爹身边的。” 听到这话,小石头吓得紧紧保住玄骧的胳膊,用力摇头道:“不……不要,我要娘亲,我不要爹爹,不要爹爹!” 玄骧正欲开口哄一下,白凤眠从府衙里走出来了。 看到哭哭啼啼的小石头,白凤眠开口道:“展云,送他去慈幼局。” “王爷……”玄骧刚要开口恳求,白凤眠继续道:“你不能护他一辈子。” “可他还小啊!”玄骧焦急的反驳。 白凤眠冷淡的回应:“谁不是从小长大的?越早明白事理,对他的成长,越有帮助,一味的依赖旁人,只会愈发举步维艰。他从今往后没有娘了,那个爹也指望不上。他只有靠自己,才能立足于世。展云!” 展云领命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小石头抱走了。 玄骧嘴唇翕动,终究还是没有跟白凤眠争论。 墨九如皱眉看着白凤眠,觉得他有点不近人情,可是她又无法否认,白凤眠的话是对的。 有些事,隐瞒孩子,未必就是对他好。 他有权利知道自己母亲的情况,也有必要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白凤眠看着满脸不认同,却没有忤逆他的墨九如,忽然觉得压抑一整天的心情,稍微有些缓解。 他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天色不早了,诸位都忙了一整日,不妨随本王一道去珍馐楼用膳?” 楚王要请客? 墨九如戒备的看着白凤眠,没好气的说道:“真的假的?你上次没吃完就跑了,最后还是玄骧帮我结账的,这次你要请客,先把银子给了再上菜。” “上次?”白凤眠眉头微蹙,显然是早就忘了。 白凤箫傻笑一声道:“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白凤眠点头道:“既然如此,玄公子一同来吧。” 白凤眠话音落下,便率先阔步而去,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哪里像请客,分明像命令。 玄骧本想拒绝,可墨九如却开口道:“走走走,珍馐楼味道真不错,上次你请我,我还没还你,这次就当还你了。走,别客气,吃死他。” 玄骧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为什么你能这么快从情绪中走出来?” 墨九如明白,玄骧指的是命案。 墨九如摊摊手道:“见过的死人多了,就习惯了呗,人要学会自我调节。”她是法医,更加不能被情绪左右,理性永远要占据上风。 玄骧听得有些迷糊,开口问道:“你见过多少死人?” 墨九如想回答不计其数,可话到嘴边,还是及时修正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触的案件中,已经有十几个死者了,这还不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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