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骧见状忍不住感慨道:“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她一个妇道人家,做这么辛苦的行当,还要养活幼子,真是不容易。” 这么勤奋辛苦的女子,如今却横死街头,留下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看,令人唏嘘。 “她赖以生存的生意虽然辛苦,可她们母子的生活,倒也说得过去。”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白凤眠。 他此刻站在房间里,手上捻着什么东西。 墨九如好奇的走上前,开口问道:“王爷为何有此一言?” 白凤眠摊开手,示意墨九如看。 墨九如低头一看,略显惊讶道:“精米?” 白凤眠点点头。 白凤箫见状也凑上前,发现这一缸都是精米。 白凤箫感慨道:“城北都是贫苦人,大多吃的都是糙米和秫米,精米价格可不便宜。” 白凤箫看向小石头,开口问道:“你们家一直吃的都是精米吗?” 小石头分不清什么是精米什么是糙米,只微微点头。 白凤箫挠挠头,看向白凤眠说道:“许是她豆腐坊的生意好?” 白凤眠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里是贫民区,生意再好?又能卖得几钱银子?一个月的收入,怕是都买不来这一缸精米。” 换言之,这王莲花肯定有其他收入。 白凤眠站在这一眼看到底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圈,随后下令道:“来人,仔细搜!” 他想看看这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就在楚王府侍卫搜查房间的时候,墨九如看到在床头的矮凳上,放着一个空碗。 墨九如将空碗拿起来,看到碗底还残留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她凑近闻了闻,忍不住微微蹙眉。 白凤眠见状开口问道:“有何发现?” 墨九如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小石头,开口问道:“小石头,这碗里是什么?” 小石头回应道:“是牛乳,娘亲说每晚喝牛乳,小石头才能长得更高更壮。” 白凤箫惊讶道:“牛乳?这至少要是大户人家,才能喝得起的东西啊。这小小豆腐坊,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墨九如看向白凤眠和白凤箫,脸色严肃的解释道:“不仅仅是牛乳,这里有蒙汗药的味道。” “啊?蒙汗药?”白凤箫震惊的将碗接过来,仔细闻了闻,随后皱眉道:“我怎么闻不到?” 墨九如回应道:“因为你与药物接触的太少了,自然闻不清楚。” 一旁的玄骧走过来,疑惑道:“是什么人给他们母子下蒙汗药?”说到这里,玄骧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会是凶手么?” 墨九如摇头道:“刚刚小石头说了,这牛乳是他每晚都要喝的,用来长身体,换言之,王莲花自己并未喝。所以我猜想,不是凶手。” 白凤眠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后开口道:“不是凶手……难道是王莲花故意下蒙汗药,给小石头喝?” 白凤箫不明白,疑惑道:“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弄晕呢?” 白凤眠想到之前墨九如的推测,她说王莲花是风尘女子。 倘若她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王莲花会不会白天卖豆腐,晚上接客?而她接客的时候,无人照看孩子,她不想让小石头偷偷跑出去,所以就用一点蒙汗药,让他安睡呢? 白凤眠抿了抿嘴,越想越觉得像。 他只是不理解,为何墨九如会一语中的,什么都没查,就知道王莲花隐藏的身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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