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啸风将自己帐内的火炉点亮,越靠近北方天气愈发的冷了,加上此际也是深夜,微弱的火光也能给他带去一丝心安。 “辰兄,许久未见,却不想你竟然从军了,只不过现在的你身为护国公,为何不争主将?” 姜天禄轻轻地坐在地上,明亮的双眼少了一丝冷酷,多了一点清澈。 “姜兄,自东海一别后,我也未曾想过你会在此地出现,我还以你会在洛城的那场比武大会上出现,怎么,退出江湖了?” 辰啸风哈了一口热气,将剑放在了角落里面,然后又道:“对了,我可不是什么护国公。” 姜天禄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辰兄,你可知这护国公一位,有多人穷极一生也到达不了么?” “所以,你也想当么?” 辰啸风盯着姜天禄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可惜,姜天禄依旧面无表情。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座尸山是你的壮举吧?” “是我。” “姜兄,东海一别后你的实力竟进步的如此迅速?”辰啸风有些不敢相信,姜天禄是天才不错,但短短三年的时间,姜天禄的实力就成长到以一人之力杀光十万人了? 即便那十万人是猪,一刀刀的砍下去手也会发麻! “辰兄不也屠仙了么?” 姜天禄眼神冷漠道,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处,好似那日留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姜兄”,辰啸风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了姜天禄跟前:“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辰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着一脸不知茫然的姜天禄,辰啸风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姜天禄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姬无光当日曾说过姜天禄要去做一件大事,但怎么看留在震岳关都不像是一件大事! 辰啸风虽然至今没和那群叛军打过交道,但就从目前的局势来说,震岳关——守不住! 作为边境的后备军团,屯州郡的人口数量要远超其他郡,更何况其他郡的新兵也会源源不断地送往屯州,现在屯州全郡沦陷,就代表着叛军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兵力,甚至已经兵临同为后备军团的另外两个郡了。 可震岳关不仅守住了,主帅也死了,按理说,如果唐灵知晓姜天禄的实力,那么必然会让他出去斗将,提高己方的士气。可他没有,而且从今日那些在城墙上的士兵谈话中就能看出,他们并不认识姜天禄! 所以,姜天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真的一直待在军中吗? “辰兄,你也知道我是普通百姓人家,即便天资聪慧又如何,若没人赏识依旧得不到晋升,这个世界上,我这种人想要出人头地,太过困难了。” 姜天禄复杂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他不知道辰啸风为什么怀疑他。 “抱歉,是我唐突了,姜兄莫怪。” 辰啸风淡淡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上前拍了拍姜天禄的肩膀:“姜兄,你此前已经在江湖志崭露头角了,可不是普通人了。” “不”,姜天禄忽然拉住了辰啸风的手:“辰兄你应该知道,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之中都有三教九流之分,即便我们日后真的在江湖上混出名堂了,可这真的就能够得到尊敬么?” “姜兄,此话是何意?” “辰兄,终有一日你会理解的。” 姜天禄意味深长地看了辰啸风一眼,随后坚强地站起身走出帐外。 辰啸风也没有挽留,今晚是他和姜天禄的第二次见面,但二人没有叙旧也没有攀谈,只是各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还是变了么,姜兄?” 辰啸风眼中有着一丝失望,他今夜第一次见到姜天禄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姜天禄的变化,所以才会问出那些话。 当年在东海之时,作为刀客的姜天禄见到他只有一股想要一较高下的冲劲,那时的面色冷峻,却有着一股从不服输的气势; 只是如今,他的面孔依旧是那样冷峻,却少了一份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像是与什么东西妥协了一样。就像是尖锐的爪子被拔去了一样。 被那黑影这么一闹,辰啸风此刻睡意全无,他掀起了一角帘子,望着漆黑的星空,只觉得一阵孤寂。 仙,九天十地,这些东西一个个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怪不得小时候楚七看嚷嚷着要下山,终是一副苦笑的模样。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去了解真相么?一阵风吹来,辰啸风竟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寒意。 师父,楚七,倪中天,时远,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偏偏不告诉他。 “啸风,人世间的路有千万条,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是不会知道尽头是什么样的,不管路边的风景是怎样的,你只要踏踏实实地继续走着脚下的路!” 楚七的声音在辰啸风的脑海中回响,辰啸风蜷缩在帐中,静静地发着呆。 师父,你早就料到现在这一幕了么?不过,孤寂的人生可是一点挑战性没有啊! 辰啸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不管姜天禄要做什么,也不管那些仙、九天十地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他,只相信自己内心的选择! 辰啸风没发现,天边一抹流星忽然划过,这一现象却惊醒了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 阙北,在荒芜的大漠尽头,有着一望无边的草原。 在这草原的最高点,有着一处用兽皮搭建而成的建筑群,此刻,在这最大的一块建筑当中,一位头顶牛角,衣装暴露的大汉,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烤羊腿。 紧接着,他瞳孔猛然一缩,瞬间跪在了地上:“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事情有变,计划提前,你们必须尽快啃下宁远承这块硬骨头,中原里,现在多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若是让他们成功,我们的资源会变少!” 大汉虎躯微微一颤,但他依旧不敢抬头:“那,大人,我需要怎么做?” “废物!”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似乎也没想到大汉竟然这么没用。 “若不能解决掉宁远承,那就加入他们!你懂了吗!” 大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的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但他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是是是,大人,我明白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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