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啸风并没有直接选择出城,而是在第三、第四街道逗留了一会。 好歹这盛京城也是陈国的皇城,若是就这么走了,不未免也太过可惜了不是么? 他没有选择留在后面三条街道,因为住在那里的全部是王公贵族,从他刚才护送倪中天的路上就能看出。 两侧尽是府邸,而且大街上空无一人。 除去第一街道,第二至第四街道则是寻常人家所在,但饶是如此,若细细追溯他们祖上三代,就会发现他们的寻常也不过是对比那些王公贵族而来。 毕竟,能在天子脚下住着的人,哪一个祖上没有出现过高官? 不过,这对辰啸风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傲上不犯下,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盛京的面比起小牛山上的面也没什么区别嘛!” 吃饱喝足的辰啸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这盛京城不愧是陈国国都,在面馆吃饭的人最低都是界武境,在其他城池中可看不到这种景象。 现在天色渐晚,今日出城可得在外面露宿了,只不过......辰啸风看了看他的钱袋子,里面只有稀稀碎碎的几两银子了,这点钱可不够他找个客栈的。 “行路难,难于上青天!”(出自唐代李白行路难和蜀道难。) 辰啸风感叹了一句,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一方好汉,早知道他就向陈真嗣索要一点了。 那家伙,自诩是天下第一名捕,想必积攒了不少钱财吧! ...... 远在皇宫中的陈真嗣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忽然停住了脚步,猝不及防的詹风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顿时促发了他腿上的伤口。 疼的詹风快要哭了:“陈...陈大人,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真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 然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天空,奇怪的摸了摸鼻子,今天的风似乎也不大啊。 “走吧!” ...... 辰啸风走在大街上,手伸进怀里摸着老乞丐留给他的竹筒,揣测着老乞丐的身份。 那竹筒上刻着一只黑色的牛角,辰啸风认得他,那是属于传闻中【黑角军】的标志。 有意思,丐帮、黑角军,两种不可能关联在一起的东西却是关联在了一起,那老乞丐究竟又是什么人。 深思冥想中的辰啸风丝毫未曾发觉,一对由一名禁军开路的马车正在疾驰而来! “让开,让开!” 前方的禁军似乎有着什么急事,一脸急不可耐,而跟在他身后的马车也是全速前进,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只有辰啸风还走在大街中央。 “前方的小子,快点让开,你没听见吗!” 那禁军看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心中大急,这要冲撞了过去,那小子不死也得重伤,本来他就是带着急报回来的,路上又遇到马车上的人,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陈皇,所以这一路上他都是疾驰而来,偏偏遇到了一个不知在干什么的小子,他这速度可停不下了啊! “小子,我命令你快点让开!” 眼见即将撞到辰啸风身上时,禁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他最后还是朝着辰啸风怒吼了一声,试图将辰啸风唤醒。 辰啸风猛然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匹全速而来的战马朝着他撞来,他瞳孔猛然一缩,当即踏着燕影步悬浮在了空中。 那禁军带着马车滚滚而过,掀起了一片灰尘,辰啸风忽然升起怒气,陈真嗣不是对他说过,在这几条街道中,任何人不得骑马吗? 那刚才那名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好小子,身手不错,今日是我冷无罪得罪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冷某必定登门赔罪!” 一声豪爽的大笑从后方传来,冷无罪连停留都没有停留,直接一卷而过。 辰啸风没有去追,冷无罪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若是日后再见面的时候,冷无罪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得亏冲撞的是他,若是平民百姓那岂不是白死了?虽然他自己也有过错,辰啸风承认,但毕竟是冷无罪违反法令在先。 不过,为什么刚才那轮马车过去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呢? ...... 马车上,齐幼箐望着坐在一旁的蒋无双,轻声问道:“蒋姨,为何我刚才感受到辰哥儿的气息了?” “你感觉错了,盛京还不是他现在该来的地方,别忘了我们此次的目的,说服陈皇,让他打开齐帝陵!” “幼箐,你要记住,九天将倾,我们没有时间了!” “知道了,蒋姨。”齐幼箐眼眸如水,语气很是平静。 这才是她最为正常的一面,毕竟,从小在青楼中长大的她,深蕴人心,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释放出最天真的一面,很显然,蒋无双并不在此列! 不过,蒋无双也不在意,她相信总有一天齐幼箐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 辰啸风还是出城了,即便他可以在盛京中找一个角落熟睡,但他没有选择那样做。 盛京并不禁夜,所以,即便是晚上也是有很多人在街上的,那样对他来说不安全,也根本睡不好。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辰啸风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但不意味着他会轻信他人。 与其面对那虚无缥缈的人心,他更愿意面对野外。 至少,那些野兽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辰啸风抱着剑在夜风中走着,忽然,他感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凉,他抬头望向天际,却发现不知是何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辰啸风眼神迷茫地看着雪花飘落,喃喃道:“下雪了,幼箐,你会在哪?” 还以为在洛城能寻得幼箐的消息,结果被熊飞虎那么一闹,蒋无双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次再见面,又是何岁了? 雪,愈下愈大,将辰啸风来时的脚步全部掩盖,黑夜中的北风厮叫的更欢了,仿佛要将天地都冻住一样。 辰啸风捡起了一根树枝,艰难的在雪地上行走着,他要在这茫茫大雪中,继续寻求他的道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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