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营并没有等太久,正当他们歇息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聂湛望着滚滚尘烟,示意众人隐蔽身形。 “呼~” 聂湛深呼了口气,心中竟有些许激动,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先锋营的弟兄们,似是想要将每个人的脸庞深深地记住,因为这次伏击结束之后,不知还有几人能回到翎门关。 先锋营的将士们一改往日那副嬉笑的嘴脸,每个人都变得肃杀了起来,辰啸风最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变化! 之前他们无比慵懒,一副对战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可当他们上了战场便由内到外的发生了变化,犹如一把利剑,只在最需要的时刻,狠狠地插入敌人的心脏! 近了,戎人更近了,马蹄声已经逐渐逼近,每个人都屏着气,生怕一个不好让戎人停下了脚步。 戎人为首的是一个无比肥胖、袒胸露乳的大汉,他胯下的战马不停地喘着粗气,似是也难承受他这个重量。 他无比嚣张地抬头望了一眼,呵斥着斥候前去探路。 斥候小跑了过来,勒着缰绳冲进了野狼谷,他的心里也有些犯怵,生怕这里有埋伏,所以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进,时不时抬头张望一眼。 狭小的空间勉强够他和胯下的战马通过,两侧不过一个小臂的距离,若是在这里遇到人他连调头逃跑都做不到。 唯一能给予他心里安慰的就是此时太阳还挂在头上,若是放在夜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辰啸风趴在谷上静静地看着他,他们没有选择出手,仅仅一个斥候无伤大雅,他们的目标是后方的大队,粗略的扫了一眼,大概有着二十万人。 可这二十万人想通过野狼谷得花费多长时间?难道他们不知道绕路吗?辰啸风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现在还不想陷入这个尔虞我诈的旋涡里面,也一直在避免着这种情况,可有时候你越害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戎人的斥候太过谨慎,丝毫没有注意到上方有五百多人正在盯着他,他很顺利的通过了野狼谷,看着前方广阔无际的草原,大喜所望,两指夹在嘴里吹了三声口哨,跟对面的大军说着并无危险。 为首的胖子狰狞地笑了笑,举着手中的弯刀让部队依次通过,他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大军的中央,让手下开路。 他可不想走在前面,万一有埋伏第一个就会死,当然他也不想走后面,否则会落了士气。 聂湛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这个胖子,只要杀了他,这支二十万的戎人大军就会自乱阵脚,只是,在这胖子前面还有五万戎人,仅凭他们这五百七十三人,何时才能杀得完? 杀不完也得杀! 聂湛心中一狠,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打起精神来,准备战斗了。 辰啸风没有用如渊,反而拿出了墨痕,这柄剑他还一次没用过,正好用这群戎人来试试血。 老李、老王这些年龄稍大的人,已经准备好滚石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上坡,将石头推下正好能给这群戎人来个迎头痛击。 只可惜,野狼谷还是太过狭窄了,只要前面的人有几位高手,这些石头就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渐渐地,走在第一位的戎人骑兵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眼看即将要到最高点的时候,聂湛厉喝一声“放”!老李和老王当即砍断了拴住石头的麻绳。 滚石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顺着斜坡一路而下,轰隆隆的声音自然引起了戎人的注意,他们大喊着:“敌袭,有埋伏!” 他们慌张了,想要转过头逃跑,可入口处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们不明白最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不停地催促着,这个鬼地方太让人心慌了。 于是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转身逃跑,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踩踏事件,哀嚎声此起彼伏,惨叫连连。 从坡上坠落的石头也已经滚了下来,如同一颗流星,飞快地撞进了大地,野狼谷瞬间成了一条红色的道路,残肢断臂四处都是,便是十八层地狱都鲜有这种景象。 看起来是首领的戎人胖子,清晰地听到了野狼谷里面的声音,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小眼微微一眯,冷酷地说了一声,继续冲! 剩下的戎人士兵纷纷不寒而栗,眼前这个家伙就没把他们当成族人! 他们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因为这个看起来和他们是族人的家伙,要比那些中原人更加残暴! 谷内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到了外面,肥胖的戎人首领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情,他轻轻地嗅了嗅,心满意足道:“用我二十万族人的性命去灭掉这区区五百多人的先锋营,不愧是你,哈哈哈,不过我喜欢你送的这份大礼,尽情厮杀吧!” 说完,他的脸色彻底疯狂了起来,不停地催促着手下进去。 谷内,那块石头已经停了下来,一条马槊横在了滚石面前,一位比其他人更加健硕的戎人凶狠地看着前方,他是这支戎人军队中的三号人物,实力自然不俗。 只不过,他出手太晚了,已经有三万族人彻底惨死。 他凶戾地看了一眼上方,嘴里吆喝了几句,随后直接踩在了马槊上,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辰啸风不通北戎的语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聂湛多年以来一直和戎人打交道,自然会戎人的语言。 只是这么几句,聂湛的脸色便已经变了,这人说的是等他们攻进翎川城,用男的头颅筑一座京观,女的则供他们索图部落娱乐,玩够了便折磨致死。 虽然聂湛嘴上一直说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但他迟迟没有选择离开,他不仅仅是放不下先锋营的这些弟兄们,更是放心不下翎川的父老乡亲! 这个戎人将领的话已经成功激怒了他,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连说了三声“好”字。 随后架起他的长刀,从坡上一跃而下,他挥舞了下长刀,漠视着这群戎人:“先锋营偏将聂伯章前来求战!”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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