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中天并没有给予索家更多时间,第二天便派人前来催促了。 索广超甚是无奈,只得召集全家所有十三岁以上的男丁,他也换上了一身锦服,对着索小钰叮嘱了几句,大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主府出发。 一路上,碰上不少其他家族的人,索广超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只是低声和都为昇嘟囔了几句。 都为昇连连点头,辰啸风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商谈了些什么。 看着人群中那些十三岁的少年,辰啸风神情难免恍惚,他不理解为何要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这未免太过残酷了。 他心中决定等到了城主府,定要和倪中天理论理论。 这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所以辰啸风觉得很慢,但实际上不过才走了半刻钟。 城主府门口,已经到了许多家族,唯独不见倪中天的身影。 见索家来人,一些人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而一些人想要过去套个近乎,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仅仅是一个照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哟,这不是索太宰之后索广超吗,怎么,你索家也有这个胆子上战场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辰啸风循声望去,一位有着鹰钩鼻,眼神阴翳的中年男子不善地看着索家众人。 见有人嘲讽他们索家,索广超也是不甘示弱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阉人之后,也不知那李公公看上你家祖上什么了,让我等与你为伍,真是耻辱。” “你!”李鹰眼神更加阴翳了,此刻他恨不得将索广超大卸八块。 “哼,不过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力罢了,希望你可不要死在戎人手上,不然可就真成了耻辱!” 索广超不屑地笑了笑,道:“这句话,也是索某想送给你的。” 哼,我们等着瞧!李鹰如此想到,自他当上家主后,李家就一直往倪中天靠拢,可以说他是倪中天手下最忠实的一条狗。 关于此次索图部族入侵,他隐约听到倪中天提起过,这就是一场针对索家的阴谋。 又过了半刻后,倪中天才姗姗来迟,他一来,场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倪中天很是满意众人的表现,这证明他在翎川城有着足够的威望。 “诸位,很高兴今日大家来到此处,我想事情的经过你们也了解了,索图部族大举入侵,想攻占我陈国国土,欺我陈国百姓,本将身为朝堂官员,食朝廷俸禄,怎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本来,发生此等恶劣事件,本将和手下军队首当其冲,务必守住翎门关,可无奈索图部族太过悍勇,将士们力量终究有限,本将不得不求助于你们,你们都是城中顶尖的那批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诸位扪心问问,若翎门关告急,诸位是否还能安心的在家里躺着?” “不能!不能!” “我们要让索图部落知道,我们翎川士族不是那么轻易就范的!” “杀杀杀!” 随着倪中天的一番话,成功激起了各个家族青年的热血,他们无比渴望建功立业,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他们怎能不激动? 只不过,各个家族上了年纪的人,依旧沉稳,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态度。 倪中天见差不多了,右手放在半空中,用力握成拳头,示意众人停止呐喊。 “我看到各位的勇气了,民间一直都说戎人很可怕,但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有两条腿一个脑袋,我们怕否?” “战战战!” “此次,我将各位家族中的男丁都召集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翎川男儿从不惧抛头颅洒热血,到了翎门关,我会将各位编排到各个营队下面,还望各位能够服从指挥,带戎人退去后,我亲自向朝廷请功!” 看着激动的人群,倪中天心里不免升起一股得意,许久没亲自上过战场了,看起来他依旧宝刀未老。 “好了,诸位,若是没有什么疑惑我们便出发吧!” 倪中天甚是满意这群人的表现,他可以在暗中削弱翎川士族的实力。 哪怕许多士族都已经投靠了他,但并不妨碍他要除掉他们。 索家仅仅只是个开始,翎川城只需要一个声音就够了。 “等等。” 就在倪中天带着众人准备出发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忽然传来,倪中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 “怎么,是谁还有问题?” 辰啸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质问道:“战场并非儿戏,为何要让这群十几岁的孩童上战场?” 倪中天微微一笑,他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得罪他后竟然还敢出现,还站在了素家的队伍中,也好,让他省事了。 “这位小兄弟,敢问你可是兵家之人?”倪中天似笑非笑地看着辰啸风。 “不是。”辰啸风如实说道。 “呵呵”,倪中天笑了两声,随后勃然大怒道:“既然不是兵家之人,何言战场之事?本将问问你,是否上过战场?有何军功?兵家之事,哪有你一介布衣说话的份?本将十岁时便踏入战场,一步一步拼杀才有了今日的功勋,和异族的战争是残酷的,若是被他们攻破了翎门关,别说十三的孩童了,便是三岁的幼童安能存活?” 都为昇此刻也拉了拉辰啸风,附在他耳边低语:“啸风,不必说了,非兵家之人不谈兵家之事,上了战场就是倪中天说了算了。” “如果是他说了算,那他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辰啸风怕的是倪中天以军令为由,指派他们去做一些必死的任务,那样便是纵有千万种本领,也是有死无生。 君不见治军如楚侯,威帝一旨莫须有,楚府满门无活口。 都为昇也深知这个道理,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重道:“他的军衔最高,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等若是不从,他可以下令当场诛杀。” “可恶!”辰啸风愤怒地攥了攥拳头。 “哼,此次戎人入侵,非同小可,我希望各位还有什么疑惑都说出来,不要到了翎门关再给我掉链子。”倪中天冷哼一声,警告了众人一句。 再无人回应...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么便出发吧,此战,必胜!” “必胜!”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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